門被踹開時，窗外已經(jīng)黑透。

程母踩著高跟鞋進來，身后跟著兩個保鏢。

她捂住鼻子，看我的眼神帶著厭棄。

“喲，還活著呢？”

我靠在墻邊，嘴唇干裂到出血。

“我要見醫(yī)生?！?br>
程母冷哼，把一份文件甩在我臉上。

紙張邊角割過眼下，帶出細細血線。

“先簽字?！?br>
我垂眼看見股份轉(zhuǎn)讓協(xié)議幾個字。

“你做夢。”

程母彎腰撿起文件，戳到我眼前。

“虞家給你的嫁妝股份，放你手里也是浪費?！?br>
“軟軟心臟不好，以后總要有保障?！?br>
我扯了扯唇。

“她心臟不好，為什么要我的股份**？”

程母臉色一沉。

“你這張嘴，真該撕了?！?br>
我抓起協(xié)議，撕成兩半。

紙片落在她鞋邊。

程母盯著碎紙，胸口起伏。

“反了天了。”

阮軟從門外探進來，柔柔喊了一聲。

“伯母，別為了我生氣?！?br>
程母立刻換了口氣。

“軟軟，你別進來，臟?！?br>
阮軟站在門口，眼淚掛在睫毛上。

“姐姐不愿意就算了，我不想景淮哥哥為難?！?br>
她每說一個字，我皮膚下就多一陣**般的刺痛。

我扶著墻，吐出一口血。

“滾?！?br>
程母一巴掌扇過來。

啪。

耳邊嗡鳴炸開。

她指著我罵。

“沒教養(yǎng)的東西，還敢罵人？”

我偏過臉，血順著下巴滴到衣襟。

“你們搶我的東西，還要我跪著謝？”

“給臉不要臉。”

程母朝保鏢抬手。

“按住她。”

兩個保鏢上前，一個扣住我的肩，一個抓住我的手腕。

骨縫被擰出悶響。

程母把筆塞進我手里。

“簽。”

我咬著牙，手指不動。

“我不簽。”

阮軟小聲哭。

“伯母，別打姐姐了，她會更討厭我的。”

程母冷笑。

“虞家把你養(yǎng)得太嬌了?！?br>
“今天我就讓你明白，嫁進程家以后，誰說了算?！?br>
她轉(zhuǎn)向保鏢。

“打到她肯簽?！?br>
第一巴掌落下。

我半邊臉立刻失去知覺。

第二下，嘴里涌出血味。

第三下，耳膜里傳來尖銳長鳴。

程母站在旁邊數(shù)。

“十?！?br>
“二十?！?br>
“三十?！?br>
阮軟捂著嘴，眼睛卻亮得嚇人。

“伯母，姐姐會不會出事呀？”

“她命硬著呢?！?br>
程母翻著白眼。

“禍害遺千年?！?br>
巴掌繼續(xù)落。

我眼前的燈影碎成一片，喉管腫脹，肺里吸不到半口完整的氣。

保鏢的手掌一次比一次沉。

臉頰裂開，牙齒松動，血沫濺到協(xié)議上。

程景淮終于來了。

他站在門口，看見我的樣子，只皺了皺眉。

“媽，先停手。她身體撐不住，別真的鬧出事?！?br>
我抬起眼皮，盯著他。

“救我?！?br>
程景淮避開我的視線，看向程母。

“別再打了。她真出事，程家也脫不了干系?！?br>
程母把筆重新塞進我手里。

“簽不簽？”

我咬著牙，把斷掉的筆尖攥進掌心。

“不簽。”

程母氣得臉皮發(fā)抖。

“繼續(xù)！”

第九十九下落下來時，我聽見胸腔里傳出裂響。

保鏢松手，我整個人摔進血泊。

阮軟走近一步，低頭看我。

“姐姐，早簽不就好了？”

我想抬手掐住她的脖子。

可手指只動了一下。

黑暗從眼底漫上來。

這一次，我連程景淮的名字都喊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