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帶著焦急。
看見我出來，他沖上前兩步："醫(yī)生，里面的人怎么樣了？"
我看著他。
他回看我。
沒有任何認出我的反應(yīng)。
說明宋念初沒跟他提過我。
八個月。她把我從她的生活里刪得干干凈凈。
"產(chǎn)婦和嬰兒都脫離了危險。"我說，語氣是標準的醫(yī)生口吻，"但產(chǎn)后需要至少住院觀察一周。"
"謝謝。"他連聲道謝，"我能進去看嗎？"
"現(xiàn)在不行。兩小時后轉(zhuǎn)入普通病房再說。"
他點頭，退到一邊。
我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余光掃了一眼他手機屏幕。
備注名：念。
呵。
——
回到辦公室，我把門關(guān)上，在椅子里坐下來。
八個月前的事情，像翻涌的潮水一樣倒灌回來。
那天晚上，我和她吵得天翻地覆。
起因很簡單——我媽。
我媽從來看不上宋念初。覺得她配不上我顧家。沒學(xué)歷，沒**，孤兒院出來的，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張臉。
那天我媽當著一桌子親戚的面說："念初啊，你跟陳昭結(jié)婚這么久了，肚子也沒動靜，是不是該去醫(yī)院查？"
宋念初臉白了。
但她忍住了，沒發(fā)作。
回家之后她問我："**當著那么多人面羞辱我，你為什么不吭聲？"
我說我媽年紀大了，讓一讓。
她看我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后她開始收拾衣服。
我拉住她胳膊，她甩開。
我抓住她的行李箱，她扯回去。
最后我吼了一句："你要走就走，別回來。"
這句話。
我現(xiàn)在每想一次，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第二天早上醒來，她確實走了。
手機關(guān)機。微信拉黑。家里鑰匙放在玄關(guān)。
什么都沒帶走。
只帶走了她自己。
還有——我現(xiàn)在知道了——我的孩子。
我找了她三個月。
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guān)系。
但宋念初像是從世界上蒸發(fā)了一樣，沒有任何痕跡。
直到今天。
她被一輛救護車送進了我所在的醫(yī)院。
命運這東西，**得讓人想笑。
——
兩小時后，我去了病房。
推門進去的時候，宋念初靠在床頭，眼睛望著窗外。
嬰兒在旁邊的小床里安靜地睡著。
她聽見腳步聲，轉(zhuǎn)過頭。
看見是我，表情立刻僵了。
"你不用來。"
"我是你的主刀醫(yī)生。"我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術(shù)后查房，常規(guī)操作。"
她抿緊嘴唇。
我拿起床頭的病歷，翻了翻。
"入院登記的名字是周寧。"我念出來，看著她，"你表姐的名字。"
她不說話。
"***也是借的？"
"……我有我的理由。"
"什么理由？"
她終于看向我，眼底全是防備。
"顧陳昭，我們已經(jīng)離婚了。"
我手里的筆停了。
"什么時候的事？"
"你吼我走那天。我簽了字。放在你床頭柜抽屜里。"
我想了想。
八個月前我醒來后只看了玄關(guān)——鑰匙在，人沒了。
床頭柜抽屜？
我沒打開過。
因為后來我就開始瘋了一樣地找她，根本沒心思翻家里的東西。
"我沒簽。"我說。
她愣了一下。
"那不算離婚。"我把病歷放回去，看著她，"法律上，你還是我老婆。那個孩子，是我兒子。"
她臉上的表情裂開了一條縫。
不是傷心。
是恐懼。
她怕我。
這個認知比她跑了八個月還讓我難受。
"顧陳昭。"她聲音很低，"八個月前，你親口說讓我走。你們顧家沒人拿我當人看。**恨不得我死在外面。我走了，你應(yīng)該高興。"
"你覺得我高興？"
我的聲音涌上來了。
壓不住。
"你消失八個月，我翻遍了全市的監(jiān)控、找遍了你所有能聯(lián)系的人、我甚至去孤兒院查了你的檔案——你覺得我高興？"
她眼眶紅了。
但還是不哭。
嘴唇抖了一下，她扭過頭去。
"那是你的事。"
"對，是我的事。"
我站起來。
"所以我來處理了。"
"你以后不用再跑了。這次，跑不了。"
——
走出病房，我在走廊盡頭站了一會兒。
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響兩聲就接了。
"昭哥。"對面的聲音很精神。
"幫我查一個人。周明遠。宋念初的表哥。三十出頭，本市戶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