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毛跳了一下。
"那這個保費..."
"刷卡。"
我把***放在桌上。
這張卡里有四萬三。
是我從大一開始做兼職攢下來的，前世這筆錢后來被我爸以"幫你存著"的名義拿走了，再也沒還過。
這輩子，我提前把錢轉(zhuǎn)到了另一張他不知道的卡里。
三份百萬意外險，年繳保費加起來一萬出頭。
交得起。
馬姐沒有立刻去辦手續(xù)。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又放下。
"蘇先生，我跟您說實話啊，您這種情況...我需要做個簡單的**了解，這是公司流程。"
"你問。"
"您和家人的關(guān)系...沒有什么**吧？"
"沒有。"
我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
前世我連吵架的資格都沒有。
我爸偏心偏到骨子里，家里所有的好東西都是弟弟的。我媽倒是偶爾會給我塞兩百塊錢，但永遠是背著我爸，像做賊一樣。
他們自駕去云南，車上三個座位——我爸、我媽、我弟。
后備箱都沒給我留個位置。
不是不帶我。
是壓根沒想起還有個大兒子。
"沒有**。"我又說了一遍，"我就是想給家人買個保障，您幫我正常走流程就行。"
馬姐猶豫了三秒，最終還是拿出了投保單。
"那行，信息您這邊填一下。"
我接過筆。
被保險人一欄：蘇建國，男，49歲。
被保險人二欄：劉翠萍，女，47歲。
被保險人三欄：蘇浩然，男，16歲。
受益人一欄：蘇牧，男，20歲，與被保險人關(guān)系——
我寫下"子/兄"兩個字。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
但我的手，穩(wěn)得很。
簽完最后一個名字，我放下筆。
馬姐拿過去檢查了一遍，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最終只擠出一句："保單三個工作日內(nèi)生效。"
"來得及。"
"什么？"
"沒什么。"我站起來，"謝謝。"
走出保險公司的時候，三月的風(fēng)刮在臉上，冷。
但我心里是熱的。
不是溫暖的那種熱。
是淬了毒的火在燒。
上輩子，他們死了，我一分錢沒見著。
喪葬費被二叔拿走了，說是"我墊付的你還我"。
房子被過了戶。
存款被分了。
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這輩子——
我不攔著你們?nèi)ニ退馈?br>但你們得給我留點東西。
三百萬。
夠我活下去了。
我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爸"那個分組。
上一次通話記錄是兩周前，我給他打的，問這個月生活費能不能提前給。
他說："你弟馬上中考了，課外班費用高，你自己想辦法。"
然后掛了。
我盯著那條通話記錄看了三秒，退出。
打開微信，找到家族群。
群名叫"蘇家一家親"。
最新消息是二嬸發(fā)的養(yǎng)生鏈接："震驚！每天喝這個，癌癥遠離你！"
往上翻，是我媽三天前發(fā)的消息："下周一家三口自駕去云南，開心！"
配圖是她新買的遮陽帽，粉色，帶蝴蝶結(jié)。
底下點贊的人一堆。
沒有一個人問：老大呢？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
行。
都行。
回到學(xué)校，我沒去上課。
坐在宿舍床上，拿了張紙，開始列計劃。
第一步，保險?！淹瓿?。
第二步，證據(jù)保全。
我需要留下證據(jù)，證明我不知道這趟旅行，證明我和他們沒有任何利益**，證明保險理賠時沒有人能拿"騙保"來扣我**。
這一步，前世的經(jīng)歷反而幫了我。
我太清楚流程了。
掏出手機，給我爸發(fā)了條微信。
"爸，下周我想回家一趟，你在家嗎？"
十分鐘后，回復(fù)來了。
"下周不在，有事出門。"
連去哪都沒告訴我。
我截了圖。
又在家族群里發(fā)了條消息："有人下周末有空嗎？想聚一下。"
二嬸秒回："忙，沒空。"
大姑："在外地呢。"
我媽沒回。
我又單獨給我媽發(fā)："媽，下周末回家行嗎，我想你了。"
過了二十分鐘，她才回："下周媽有事，下周吧。"
連個表情包都沒有。
我把這些聊天記錄全部截圖保存，又同步到云盤。
很好。
這就是證據(jù)。
證明直到最后，我都不知道他們的行程。
我，蘇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