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坐在床邊，腰背挺得很直。
產(chǎn)后還沒恢復(fù)，她臉色比從前白，眼底總有一層淺淺的青。人一虛，脾氣反倒像剛出鍋的糖，燙手還黏。
我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
她沒碰。
“所以你拿棠棠的金鎖去救她？”
“不是救，是幫一下。”
“幫到送出去？”
她看著我：“送怎么了？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她了。你現(xiàn)在去要，她以后怎么在婆家抬頭？”
我指了指隔壁。
“那棠棠呢？她以后看見照片，問奶奶留給她的金鎖為什么在別人小時候脖子上，你怎么說？”
溫若瓷沉默幾秒。
“她那么小，懂什么？”
這句話輕得像棉簽，扎進(jìn)人心里卻很疼。
我在房間里站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
“確實(shí)，她現(xiàn)在只懂餓了哭、困了哼、尿布濕了蹬腿。她還不懂大人能把屬于她的東西拿去換臉面?！?br>溫若瓷抬頭看我，眼圈也紅了。
“你別陰陽怪氣。我這一個月沒睡過整覺，你知道我多崩潰嗎？你上班走了，家里一堆人問我奶夠不夠、孩子胖沒胖、滿月禮辦多大。所有人都盯著我，我也想把事情做好看一點(diǎn)?！?br>她說到這里，聲音忽然哽住。
“你以為我喜歡求人情？**那邊親戚少，**不在了，你什么都可以簡單。可我不行，我從小就怕別人說我不體面?！?br>我沒立刻說話。
溫若瓷的“體面”，不是一天長出來的。
她家里重面子。
她爸溫啟明是中學(xué)退休老師，溫和但怕麻煩。**蔣曼秋年輕時在單位做后勤，最擅長把一頓普通家宴安排出會議接待的氣勢。
溫若瓷從小被要求“別讓人看笑話”。
衣服要干凈，成績要漂亮，朋友來家里要有水果，親戚面前要嘴甜。她高考那年考砸了數(shù)學(xué)，蔣曼秋沒罵她，只在親戚群里發(fā)了一句“孩子發(fā)揮一般”，她記到現(xiàn)在。
所以她長大后，最怕被人說“不夠”。
不夠大方，不夠周到，不夠有面子。
姜晚蕎正好相反。
她從不藏狼狽，失戀能哭到溫若瓷辦公室樓下，缺錢能在電話里直說“救命”，連坐月子婆家不給請?jiān)律┻@事，都能發(fā)語音哭二十分鐘。
溫若瓷心軟，也享受被需要。
我以前開玩笑，說姜晚蕎是她的人生成就系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