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油亮油亮的。
這世界上每一樣東西都在好活著。
除了我的腿。
"方硯。"
"嗯。"
"幫我接手這個案子。"
"刑事附帶民事？"
"全部。"
我轉過頭看他，一字一句："我不要諒解書，我不要和，我不要庭外調(diào)解。我要他坐牢。"
方硯看了我三秒鐘，點了點頭。
"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
"說。"
"先別讓宋宜知道你是我請的律師。"
方硯挑了下眉毛，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要看她還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沒說話。
算是默認。
方硯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好養(yǎng)著，其他的交給我。"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你公司那邊我?guī)湍愦蜻^招呼了。項目暫時由你副手接著，年終分紅不影響。"
"嗯。"
門關上了。
我一個人躺在安靜的病房里，聽著監(jiān)護儀有節(jié)奏的聲響。
宋宜。
咱們結婚三年。
我自認對你不薄。
你父親的養(yǎng)老，你弟弟的學費，你每個月的花銷。
哪一樣是我虧過你的？
如今我躺在這里，脊椎碎了，下半輩子可能要在輪椅上過。
你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安慰撞我的人。
做的第二件事，是幫他找律師脫罪。
好。
很好。
那我也該讓你看，你放棄的那個"不值錢"的丈夫，究竟值多少。
**章
接下來幾天，宋宜每天都來醫(yī)院。
但她來的時間越來越短，從一開始坐一下午，變成中午來一小時就走。
她以為我不知道她走后去了哪里。
但方硯幫我盯著呢。
"今天下午兩點半，宋宜和趙立群在南城咖啡廳見面。待了四十分鐘。然后三點二十，她去了第一人民醫(yī)院住院部，那是陳北洲住的地方。待了一個半小時。"
方硯的消息很準時，每天晚上八點發(fā)來。
我躺在病床上，一條一條地看。
第五天，方硯發(fā)來一段錄音。
他的助理安排了人在趙立群和宋宜見面的咖啡廳隔壁桌坐著。
錄音質(zhì)量一般，但關鍵對話聽得清楚。
趙立群的聲音："宋女士，現(xiàn)在最關鍵的問題是你丈夫的態(tài)度。他如果不簽諒解書，北洲這個案子走不下去。"
宋宜："我再跟他談談，他這個人挺好說話的。"
趙立群："光好說話不行。你得讓他簽字。另外，民事賠償那邊，如果他堅持索賠，陳家未必拿得出太多現(xiàn)金。北洲名下那兩家公司你也知道，不怎么值錢。"
宋宜沉默了一會兒。
趙立群繼續(xù)說："我跟陳叔商量過了，如果事情能順利解決，陳叔愿意拿三十萬做補償。"
三十萬。
我的脊椎。
我后半生的行走能力。
我三十二歲前一切正常的人生。
三十萬。
錄音里，宋宜又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說："錢的事不重要。我爸命都是陳叔救的，這些年欠的恩情，不是錢能算清的。"
"那你的意思是..."
"趙律師，你就跟陳叔說，顧崢那邊我一定能搞定。最多一周。"
錄音到這里結束了。
我把手機放在胸口。
天花板上的燈管發(fā)出輕微的嗡嗡聲。
三十萬。
她甚至覺得三十萬都多余。
因為在她的邏輯里，她父親欠陳國濤一條命，所以我的脊椎、我的下半生，都是應該拿來還債的**。
好。
宋宜，你說一周。
那我就給你一周時間。
讓我看，你能做到什么份上。
第六天。
宋宜端著保溫盒來了，打開是我以前愛喝的排骨湯。
她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喂我。
那個溫柔的樣子，和三年前剛結婚時一模一樣。
"顧崢，湯好喝嗎？"
"嗯。"
"你今天氣色好多了。"
"嗯。"
"醫(yī)生說你再住兩周就可以轉到康復科了。"
"嗯。"
她放下勺子，猶豫了一下。
來了。
"顧崢......關于這次事故的賠償問題..."
我沒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那個肇事的人，他家里人來找過我。說愿意賠償醫(yī)藥費和一些精神損失。"
"多少？"
"......他們說三十萬。"
我看著她。
她的眼神有些飄忽。
"你覺得呢？"我問。
"我覺得......差不多了？畢竟打官司耗時耗力，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養(yǎng)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