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看著他。
"我一個擺攤的，能有什么關(guān)系？"
"少裝！"他往前一步，"你以為我查不到？整改通知被撤了，這條街一夜之間換了業(yè)主——***當我瞎？"
我把抹布從肩上取下來，慢慢疊好，放在臺面上。
"周明遠，你來我攤子上鬧，影響我做生意。"
"做生意？"他嗤笑一聲，"你這破攤子也配叫生意？"
他伸手一撥，桌上的調(diào)料瓶哐當?shù)沽藘蓚€，醬油灑了一片。
"我告訴你，沈北，這條街遲早是我的。誰買了都沒用，我舅舅是城建局的——"
"明遠！"
林雪從車里出來了，小跑著過來拉他的胳膊。"別跟他一般見識，走。"
她拉著周明遠往回走，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復(fù)雜。有困惑，有一絲心虛，還有占上風(fēng)之后被人翻盤的惱怒。
"沈北，"她頓了一下腳步，"不管你找了誰，奉勸你一句。明遠在這個圈子扎了八年，你一個退伍兵，別玩不起。"
我沒說話。
他們走了。
我蹲下來，撿起倒在地上的醬油瓶，用抹布把桌面擦干凈。
醬油的味道沖鼻子。
我擦得很慢，一下一下。
晚上七點收攤的時候，老陳沒來。
這是三年里他第一次缺席。
我把最后一張桌子擦干凈，把碗筷收進泡沫箱里，關(guān)了煤氣罐。
手機亮了。一條微信。
備注名："老陳"
內(nèi)容：明天中午，不來攤子了。來銀湖一號，門口報我名字。有個朋友想嘗你手藝。
銀湖一號。
這個名字我知道。
本市最貴的私人會所，會員費一年兩百萬起步。上次報紙上登過，說那地方停車場里最便宜的是邁**。
我看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了兩個字：
"帶什么菜？"
三秒后他回：
"你看著辦。拿出看家本事。"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站在空蕩蕩的街上。
路燈在頭頂嗡嗡響。
三年了。
我一直當他是個孤寡老頭。
他一直當我只是個擺攤的。
現(xiàn)在看來，咱倆都裝了三年。
我把圍裙解下來疊好，回出租屋的時候路過菜市場。
腳步停了。
轉(zhuǎn)身，進去了。
牛里脊，要最好的部位。
松茸，剛到的鮮貨。
活鱸魚，挑了條一斤六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