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里。
林茜挽著同伴往大殿走，脖子上掛著一塊白玉平安扣。
我也有一塊。
那是我媽臨終前塞進(jìn)我手心的。
三個(gè)月前，沈立川說繩子舊了，拿去珠寶店重新編，后來告訴我被店員弄丟了。
他在我面前抽了自己兩巴掌，說對(duì)不起我媽。
原來不是丟了。
是掛到了能給他生兒子的女人脖子上。
走到殿門口，林茜停下，沖里面嬌聲喊：
“立川，快來扶我呀，臺(tái)階太滑了，別摔著你兒子。”
我撥通沈立川的電話。
三聲之后。
熟悉的戲曲鈴聲在殿門口響起。
那是我媽生前最愛聽的《牡丹亭》，沈立川說聽見這曲子就像我媽還護(hù)著我們。
電話被掛斷。
他從殿里快步出來，臉上堆著笑，雙手扶住林茜的腰。
“慢點(diǎn)，祖宗。你現(xiàn)在金貴得很，別逞強(qiáng)。”
林茜把頭靠在他肩上：“你老婆還在醫(yī)院吧？”
“別提她?！鄙蛄⒋ǖ吐曊f，“晦氣?！?br>我站在偏殿陰影里，盯著那張陪我睡了八年的臉。
他今天早上還親手給我系圍巾，說等我回來，他給我燉雞湯。
原來雞湯不是給我燉的。
我為了他辭掉五星酒店總廚助理的工作，**吃藥，手臂上全是針眼，胃被藥折騰得見油就吐。
到頭來，我只是沈家嫌棄的壞土。
能結(jié)果子的樹，在別人懷里。
他們走遠(yuǎn)后，我才扶著墻喘了一口氣。
手機(jī)震了一下。
沈立川發(fā)來語音，只有幾秒。
“剛才在跟供貨商談年菜，吵，沒聽見。聽話，做完檢查就回酒店，別亂跑。”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熬好的粥。
要不是我親眼看見他扶著林茜，我還會(huì)心疼他大年初一還要忙。
我重新?lián)苓^去。
剛響一下，電話又被掛斷。
緊接著是一條語音。
“老婆，大客戶還在，真不方便。忙完我馬上去接你，愛你?！?br>大客戶。
我看著林茜留下的一串腳印，手指在屏幕上敲字。
你的大客戶，是懷著兒子的林茜嗎？
字還沒發(fā)出去，眼前的香爐晃成一片。
我摔在青磚上時(shí)，聽見旁邊有人驚呼。
再睜眼，一個(gè)賣香的大嬸正往我嘴邊遞熱水。
“姑娘，你這臉白得嚇人，去醫(yī)務(wù)室吧。”
我撐著地坐起來，把水推回去。
“不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