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里，臉色徹底變了。
“你一直知道？”
林知夏沒回頭。
“我知道的，可能比你以為的多一點。”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書房里那只上鎖的舊木箱，正靜靜躺在桌上。
箱蓋上壓著一張字條。
只寫了一句。
要是有人敢動這間屋子，就把箱子打開。
她剛把字條拿起來，樓下就傳來蘇婉月壓著哭腔的聲音。
“言洲，孩子在發(fā)熱?！?br>顧言洲腳步立刻亂了。
“知夏，你先別看了，婉月那邊出事了?！?br>“出事了就找醫(yī)生?！?br>林知夏頭也沒抬。
“找我做什么。”
許曼的聲音從樓梯口擠上來。
“林知夏，你外婆的東西就那么重要？孩子都病了，你還在這里看這些破箱子。”
林知夏把字條收進手心。
“對我來說，比你們重要?！?br>她剛要開箱，顧言洲忽然沖上來，一把按住箱蓋。
“別開。”
他這兩個字說得太快，快到連他自己都沒來得及收住。
林知夏抬眼看他。
“為什么不能開？”
顧言洲盯著她手里的鑰匙，喉嚨發(fā)緊。
“這里面的東西，跟你沒關系?！?br>林知夏靜靜看著他，半晌，笑了一下。
“沒關系？”
“顧言洲，你最好想清楚，再說一遍。”
顧言洲喉結滾了兩下，手還死死壓在箱蓋上。
“我說了，別開?！?br>林知夏沒有再爭。
她只是低頭，把那把銅鑰匙慢慢轉了半圈。
箱鎖輕輕彈開的一瞬，顧言洲的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
蘇婉月抱著孩子站在樓梯口，孩子哭聲尖細，像是故意給這屋里添亂。
許曼往前走了兩步，語氣又硬又急。
“林知夏，你外婆都走了，留點念想不行嗎？非要把屋里攪得人仰馬翻才高興？”
“她留給我的東西，我為什么不能看?！?br>林知夏把箱蓋掀開。
里面沒有金銀首飾，也沒有什么值錢玩意兒。
只有一摞舊照片，一本發(fā)黃的賬冊，還有一張折得極整齊的醫(yī)院收據。
喬棠先看見照片，愣了一下。
“這不是你外婆年輕時候嗎？旁邊那個男人是誰？”
林知夏也看到了。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白襯衫，站在老宅門口，手里還抱著一只木盒子。
她沒見過這個人。
可顧言洲在看見那張照片時，手明顯松了一下。
林知夏捕捉得清清楚楚。
“你認識他？”
顧言洲聲音發(fā)緊。
“不認識?！?br>“是嗎？”林知夏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字，字跡很舊。
裴家老宅修繕時，暫存此處。
喬棠眼睛都睜圓了。
“裴家？”
顧言洲抬頭看過來。
“什么裴家？”
林知夏沒答，先把賬冊拿出來。
賬冊第一頁，記的不是錢，是一串串日期和名字。
每一頁都夾著不同的收條，落款處卻有同一個名字。
顧言洲看清后，臉色更差了。
“這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br>林知夏一頁一頁翻過去。
“是我外婆記下來的。”
她停在某一頁，指尖按住一條記錄。
“十年前，顧家借過這間房。”
顧言洲眼底一下沉了。
“你胡說什么?！?br>林知夏把那頁舉到他眼前。
“借了四個月，修繕款是裴家出的，最后把屋里的舊木料換走了三成?！?br>“你怎么會知道這些？”
“我外婆寫的，我為什么不知道?！?br>許曼的臉也白了一瞬。
“那都是陳年舊事，你現(xiàn)在翻出來做什么?！?br>“做什么？”林知夏看著她，“看看你們一家到底有多會裝。”
顧言洲伸手來奪賬冊，被喬棠一把拍開。
“你干什么？”
“心虛了？”
顧言洲忍著火。
“這東西肯定是假的?！?br>“真假，拿去問人就知道。”林知夏把賬冊重新合上，“裴時硯把它送來，不是讓你們裝糊涂的?！?br>許曼一聽這個名字，神情立刻變了。
“裴時硯為什么會管這種事？”
“你問我？”林知夏抬頭，“你們不是最會編理由嗎？”
蘇婉月站在樓梯口，懷里的孩子不知什么時候不哭了，她卻抿著唇，像是想說什么又不敢說。
喬棠盯著她看了幾眼，忽然開口。
“你懷里的孩子，到底幾個月了？”
蘇婉月一怔。
“什么幾個月?！?br>“我問你生下來多久了?！?br>蘇婉月臉色發(fā)白，手指在孩子背上收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