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什么，厲擇舟又笑了。
"她能怎樣？池衡那個蠢貨整天只知道玩車，池晏她爸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等老頭子一走，池氏就是個空殼。我把核心團隊都挖過來了，還怕什么？"
池晏站在黑暗里，一動不動。
她的呼吸極輕極慢，像是怕一個喘息就會暴露自己的存在。
心跳聲在耳膜里撞來撞去。
她抬起手。
手機屏幕亮了，錄音軟件的紅色圓點一閃一閃。
00:02:34。
她已經錄了兩分半鐘。
池晏把手機握緊，退回臥室，重新躺回床上，把手機壓在枕頭底下。
錄音鍵沒關。
她盯著天花板，一秒一秒數(shù)。
十五分鐘后，陽臺那邊終于安靜了。
腳步聲靠近，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厲擇舟走到床邊，身上帶著涼風和淡淡的煙味。他抽了紙巾擦了手，又含了一顆薄荷糖——這些小動作，以前池晏覺得是他愛干凈，現(xiàn)在她知道那叫"毀滅證據"。
床墊塌了一塊，他上了床。
池晏閉著眼，調勻呼吸。
一只帶著涼意的手落在她額頭上，撥開她的碎發(fā)。
"睡了？"他低聲說。
池晏沒動。
嘴唇貼了過來，落在她眉心。
"晚安。"
池晏的手在被子底下攥成了拳。指甲嵌進肉里，鈍痛從掌心傳上來。
她沒有睜眼。
厲擇舟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下來。
池晏等了整四十分鐘，確認身旁的人徹底睡死，才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錄音時長：43分17秒。
她看著那個數(shù)字，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
不是苦笑。
是那種想清楚了一切之后的，極安靜的、冷到骨頭里的笑。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她推掉了她推掉了留學offer，放棄了池氏的管理培訓生資格，心甘情愿做了三年的厲太。
洗衣做飯，熨燙襯衫，記住他每一件西裝該配哪條領帶。
他加班到凌晨，她煲湯等門。
他應酬喝醉，她跪在衛(wèi)生間地板上幫他擦臉。
他說"不喜歡老婆拋頭露面"，她就從所有社交場合退出來，朋友圈三年沒更新過一條動態(tài)。
池晏把手機屏幕按滅。
黑暗中，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沉穩(wěn)、有力。
不是憤怒。
憤怒太廉價了。
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更像是做了三年的夢，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