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前全款買的大平層，讓給了小姑子當新房。
我不僅沒鬧，還笑著幫她挑窗簾："小曼結婚是大事，主臥那套純棉四件套你拿去用。"
陳啟銘感動得握住我的手，說我是全天下最大度的媳婦。
直到那個雨夜，他提前下班趕到鄉(xiāng)下老宅，看見我蹲在漏水的灶臺邊，就著一碟咸菜啃半塊涼饅頭。
他瞬間炸了，一把掀翻那張缺腿的矮桌，對我吼："蘇念！我月薪五萬！你蹲在這里啃饅頭是要給誰看！"
饅頭滾落在地上，沾了泥水。
我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聲音很平："做飯？用什么做？灶是裂的，鍋是漏的。你把我的房子送了人，連根蔥都沒給我留過。你讓我拿什么做？"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的怒吼卡住了。
我笑了。
因為他全家的好日子，到頭了。
晚上九點，鄉(xiāng)下的夜黑得徹底。
老宅里唯一的光源是一只瓦數(shù)不夠的白熾燈泡，吊在房梁上，忽明忽暗。
屋頂有三處漏雨。我在地上擺了兩個搪瓷臉盆一個塑料桶接水，聲響沒停過。
這就是我現(xiàn)在的家。
三個月前，我還住在城南翡翠*小區(qū)，一百四十平的大平層，朝南落地窗，全屋地暖。那套房子是我爸媽走之前留給我的，婚前全款，房產證上只有我蘇念一個人的名字。
現(xiàn)在那套房子的主人叫陳小曼。我的小姑子。
門外傳來汽車碾過泥路的聲音。
門被推開。
陳啟銘站在門口，襯衫袖子還沒挽下來，手腕上是去年周慶我送他的表。皮鞋踩進門檻內側的積水里，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沉下去。
"這屋子怎么漏成這樣？"
我沒抬頭，繼續(xù)啃手里的饅頭。
"蘇念。"他提高音量，"我在問你話。"
"漏了半個月了。"我嚼得很慢，"找人修要六百塊。我沒有。"
他的臉漲紅了。他跨進來兩步，一把奪過我手里的饅頭，摔在地上。
"我月薪五萬！我老婆蹲在這種地方啃冷饅頭！你是故意讓鄰居看笑話是不是！"
饅頭砸在積水里，濺起泥點子落在我小腿上。
我低頭看著那半塊饅頭在渾水里泡軟，散開。
然后我抬起頭。
"你月薪五萬。上個月你給了**一萬五，給小曼買婚紗花了兩萬三，剩下的交了你那輛車的月供。你轉給我的生活費是多少？"
他嘴唇動了一下。
"零。"我替他回答了，"連續(xù)三個月，零。"
他的手垂下去。
我彎腰撿起地上泡爛的饅頭，扔進垃圾袋。動作很慢。
"你要是心疼我，就把房子要回來。你要是心疼**，那就別來這里。"
他轉身走了。
門被帶上的時候，風灌進來，燈泡晃了兩晃。
我聽著他的車發(fā)動，碾過泥路，聲音越來越遠。
直到徹底安靜下來。
我沒有繼續(xù)吃東西。
我坐在硬板床上，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冷，從腳底往上躥。
眼淚掉下來的時候我沒有擦。因為沒人看見。反正沒人看見。
我哭了很久。直到燈泡終于滅了，屋里一片漆黑。
只有臉盆接水的聲響還在響。
三個月前的事我記得清楚楚。
那天是周六下午，我在廚房燉排骨湯。陳啟銘的電話響了三遍都沒接，**遍我擦了手走出去幫他拿手機，屏幕上顯示"媽"。
我接了。
婆婆的聲音尖利又急切："啟銘啊，小曼下個月初八辦婚禮，男方家底薄，拿不出婚房。你們那套大平層先借給小曼當婚房，等他們攢夠錢再還你們。"
"媽，這事得問啟銘。"我說。
"問什么問，一家人還分什么你我。"婆婆的語氣帶上不耐煩，"小曼是啟銘親妹，難道讓她去租房子結婚？說出去我們老陳家的臉往哪擱？"
陳啟銘從衛(wèi)生間出來，接了電話，聽不到一分鐘，說了句"行，我跟蘇念說"，掛了。
然后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那種懇求。每次他替他家人開口要東西的時候都是這種表情。
"念，小曼下個月辦婚禮，她婆家條件一般。"
"那是我爸媽留給我的房子。"
"我知道。就是借，不是給。我媽說了，他們絕對不會賴。"
"借多久？"
"一兩年吧。"
我看著他的眼睛，看到的全是理所當然。
"那我們住哪？"
"先回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