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門剛關上，陳曼突然從床上坐起來，翻了個白眼說道：
"周靜，特等獎學金的名額，你讓給我。"
"你家條件也不是真的差到揭不開鍋，我才是咱們宿舍最需要這筆錢的人。"
"我去年都沒拿到，今年要是再拿不到，我連下學期的學費都交不上了，你忍心嗎？"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書差點掉在地上。
"陳曼，這個獎學金是按成績排的，我績點比你高一點五，這不是讓不讓的問題。"
空氣里安靜了幾秒鐘，上鋪的方圓圓突然探出頭來，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
"績點高又怎么樣？你家里又不是真窮，**好歹還有工作，陳曼她爸癱在床上三年了，你好意思跟她搶？"
我攥緊了書脊，聲音壓低了一些：
"我媽一個人打三份工養(yǎng)我和我弟，我每個月生活費六百塊，這叫不是真窮？"
陳曼從床上跳下來，腳踩進那雙鞋幫開了線的運動鞋里，走到我面前，仰著臉看我：
"六百塊？那你身上穿的那件棉服怎么回事？我在網(wǎng)上查過，同款最少三百多。"
我低頭看了一眼身上洗得發(fā)白的棉服，拉鏈壞了只能用別針別著。
"這是我高中時候買的，穿了四年了，你要不要看領子磨成什么樣了？"
陳曼沒接話，退后兩步坐回床沿，換了一副表情。
眼眶突然紅了，聲音也抖起來：
"周靜，我求你了，我是真的沒辦法了。你成績好，就算不拿特等，你還能拿一等二等?？晌抑挥胸毨臃诌@一條路，沒了這個我什么都沒有。"
方圓圓立刻從上鋪爬下來，站到陳曼身邊，摟著她的肩膀瞪我：
"你看人家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就不能大方一點？非得把事情做絕？"
我深吸一口氣，把書放到桌上：
"我不是不同情你，但你讓我放棄的是我唯一能減輕家里負擔的機會。我媽上個月剛查出腰椎間盤突出，我弟弟后年要中考，我拿這個獎學金不是為了自己花，是要寄回家的。"
陳曼的眼淚刷地就流下來了。
哭聲一起，方圓圓的臉色立刻變了，指著我的鼻子：
"周靜你夠了??！人家都哭成這樣了你還在這兒給自己貼金！誰家沒點難處？你就是自私！"
我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再說。
轉(zhuǎn)身收拾書包，準備去圖書館。
手剛碰到門把手，身后傳來陳曼的聲音，這一次不再顫抖，冷得像另一個人：
"周靜，你今天不答應也行。但你會后悔的。"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角是平的，眼睛是干的。
那一瞬間我覺得什么地方不對。
但我沒多想，拉開門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我走進教學樓的時候，走廊里的人看我的眼神就不對了。
有人堵在樓梯口，手里舉著手機沖同伴擠眉弄眼，看見我經(jīng)過，聲音壓低了但沒壓夠：
"就是她，看到?jīng)]。"
"真看不出來啊，平時穿成那樣，原來背地里是這種人。"
我加快腳步走進教室，靠窗那排我慣常坐的位置空著，但前后左右的同學都微妙地挪遠了一些。
我放下書包，掏出手**開校園論壇。
首頁置頂?shù)奶訕祟}是紅色加粗的。
內(nèi)容很長。發(fā)帖人匿名，但用了"我的室友"這個開頭，把事情掰得細碎：
說我家**本不窮。說我爸在外面做生意，一年收入幾十萬。說我拿著貧困補助的錢去做了雙眼皮和填充下巴，還配了三張照片。
第一張是我高中畢業(yè)照，第二張是我大一入學照，第三張是昨天在食堂拍的。三張照片排在一起，下面的評論寫著："對比一下，這變化用六百塊生活費能做到？"
我盯著屏幕，手指冰涼。
我沒整過容。我高中瘦了二十斤是因為那年我爸出車禍家里欠了債，我每頓只吃一個饅頭。大學胖回來一點，五官自然就比從前明顯了些。
可評論區(qū)沒人在乎這些。
"絕了，貧困生的名額就是被這種人占了。"
"拿著補助去整容，不要臉到這種地步了嗎？"
"建議學校徹查，把名額還給真正需要的人。"
我往下劃，看到一條高贊評論：
"我認識她室友，那個女生家里是真的慘，爸爸癱瘓媽媽走了，就靠奶撿瓶子供她讀書，她去年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