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旁還立著一只行李箱。
我站在玄關(guān)，許曼先看到我。
她的手停在半空，沈嘉樹把紫砂壺放回桌上，聲音輕得很。
“硯哥，你回來了。”
我看向物業(yè)經(jīng)理。
經(jīng)理額頭上全是汗。
“周先生，許女士說她是業(yè)主**，***也對得上，我想著你們夫妻吵架?！?br>許曼站起來。
“這是我家，我為什么不能進？”
我指了指沈嘉樹的行李箱。
“他為什么能進？”
她擋在沈嘉樹前面。
“嘉樹沒地方住，我讓他暫住兩天。你把他工作弄沒了，還想看他睡橋洞嗎？”
沈嘉樹低著頭，手卻沒離開那把紫砂壺。
“硯哥，我知道你誤會我和嫂子。你要怪就怪我，別為難她?！?br>許曼立刻紅了眼。
“你聽聽，他到這個時候還替我說話?！?br>我走到茶幾邊，把紫砂壺拿起來。
壺底缺了一小塊。
那是我爸生前最愛的一把壺，走前交到我手里，說家里的東西可以賣，唯獨這個別動。
“誰碰的？”
沈嘉樹忙說：“我只是看看，不小心?！?br>許曼皺眉。
“一個舊壺而已，你至于嗎？嘉樹手都燙紅了，你先問壺？”
我看向沈嘉樹。
“手伸出來?！?br>他愣住。
許曼攔在他前面。
“你要干什么？”
“不是燙紅了嗎？我看看?！?br>沈嘉樹把手往袖口里縮。
我笑了一聲。
“沒燙傷，還敢用我爸的東西演戲。”
許曼的臉沉下來。
“周硯，你現(xiàn)在說話越來越刻薄?！?br>“我只是越來越不想裝瞎?！?br>門口傳來咳嗽聲。
許曼的母親陳桂蘭拎著菜籃站在那里，后面跟著她弟弟許昊。
陳桂蘭一進門就罵。
“你還有臉欺負(fù)曼曼？她嫁給你四年，沒享過一天?！，F(xiàn)在不過幫幫嘉樹，你就要趕她走？”
許昊把菜籃往地上一放。
“**，你那廠子不就是靠我姐招待客戶撐起來的嗎？你少擺譜。”
物業(yè)經(jīng)理一聽，腳往外挪。
我叫住他。
“別走。今天這里每個人說的話，你都聽著?！?br>陳桂蘭叉著腰。
“聽就聽。你要是敢離婚，房子分曼曼一半，廠子也得分一半。嘉樹這孩子我看著好，比你有良心。”
沈嘉樹低聲說：“阿姨，別為了我吵?！?br>許曼回頭看他，語氣軟得能滴水。
“你別管?！?br>我把缺角的紫砂壺放進盒子里。
“好。既然都來了，下午三點，去廠里會議室談?！?br>許曼警惕地看著我。
“談什么？”
“談你們口中的功勞，談這四年誰養(yǎng)誰，也談離婚?！?br>陳桂蘭一拍桌子。
“離就離。你別想空手趕我女兒走?！?br>我打開門。
“那就帶**們能帶的人?！?br>沈嘉樹抬起頭，聲音小，卻故意讓所有人聽見。
“硯哥，別把事鬧大。你會下不來臺的?！?br>我看著他脖子上沒摘的**。
“臺子我搭好了，就怕你不敢上。”
下午三點，廠里會議室坐滿了人。
許曼帶來了娘家親戚，沈嘉樹帶來了幾個平時圍著他轉(zhuǎn)的業(yè)務(wù)員。
我這邊只有會計老邱和車間主任蔣姐。
許昊一坐下就笑。
“**，你是不是怕了？這么大廠子，就叫兩個人給你撐場面？”
蔣姐把工牌往桌上一拍。
“我一個頂你們一屋?！?br>許曼冷下臉。
“蔣姐，這是我們的家事?！?br>“你拿廠子的訂單做人情，拿廠里的車送人，拿廠里的賬報**家裝修，還是家事？”
會議室安靜了一下。
陳桂蘭立刻嚷。
“別血口噴人。曼曼為了廠子喝酒陪笑，你們現(xiàn)在翻臉不認(rèn)人?！?br>沈嘉樹坐在許曼旁邊，低聲勸。
“阿姨，別說了。硯哥現(xiàn)在氣頭上?！?br>他越勸，陳桂蘭越來勁。
“我偏要說。沒有曼曼，你們這個破燈具廠早倒了?！?br>我把第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
“三年前，南城商場那批貨，是誰把圖紙送錯的？”
業(yè)務(wù)員小趙看了沈嘉樹一眼。
沈嘉樹立刻低頭。
許曼說：“那件事早過去了。”
“沒過去。送錯圖紙的是沈嘉樹，連夜改模具的是蔣姐，賠客戶笑臉的是我。最后領(lǐng)獎?wù)掌?，站在中間的人是你和沈嘉樹。”
蔣姐從包里拿出一張舊照片，甩到桌上。
照片上，沈嘉樹捧著獎牌，許曼站在他旁邊，笑得像真正的老板娘。
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