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轉(zhuǎn)院的事，我找顧睿軒幫忙是三個月前。

那天中午我把病歷和檢查報告放在他桌上。

“市一院床位緊張，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他翻了翻最上面那頁，說交給他。

三個月，九十多天。

可我爸還是沒能住進去。

這一刻我終于撥通他的電話，響了好幾聲，他才接。

“我爸轉(zhuǎn)院的事，你幫我問了沒有?！?br>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問了，床位滿了，還要等通知?！?br>
我沉默。

因為我知道，以他家的人脈，只要他開口，根本不需要等什么通知。

“你到底打沒打那個電話？”

“我說了，等我忙完這陣?！?br>
“你到底在忙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

“顧睿軒，你三個月前答應(yīng)幫我爸轉(zhuǎn)院?？蛇@三個月你去過一次醫(yī)院嗎?”

“你打過一次電話嗎，知道我爸叫什么嗎？”

他沒有回答。

“你把我送你的佛珠給許佳熒，把我的工位、項目和基金全都讓給了她……”

“你還要把我從北京趕走?！?br>
我停了半拍。

“現(xiàn)在是不是連你，我也要讓給她？”

可電話那頭還沒開口，**音里傳來許佳熒帶著哭腔的聲音。

“睿軒，我媽在家里暈倒了，我怎么辦……”

他的聲音遠了一點，立即安撫她。

“別急，我馬上陪你去醫(yī)院?！?br>
然后他才回我，語速很快。

“熒熒家里出事了，先不跟你說了?！?br>
電話迅速掛斷。

我握著手機僵在原地，聽筒里只剩忙音。

這一次我追到他的辦公室，

剛到門口，門沒關(guān)。

許佳熒坐在沙發(fā)上捂著臉哭，他蹲在她面前，兩只手拉著她的手。

“別怕，醫(yī)院那邊先派人趕過去了，不會有事的。我現(xiàn)在開車送你去?！?br>
他的聲音很溫柔，是我從來沒有聽過的語氣。

他站起來，轉(zhuǎn)身看見我站在門口。

腳步頓了一下。

“奕晗，我現(xiàn)在沒空?！?br>
我攥緊拳。

“我爸還在醫(yī)院里。”

他嘴唇動了動，還沒開口，許佳熒又哭出聲來。

他毫不猶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扶著許佳熒往外走。

她的眼淚打濕了他的襯衫袖子，他順勢替她擦了一下眼淚。

走廊里傳來她斷斷續(xù)續(xù)的急迫聲，和他一句一句安慰。

“沒事，我在這兒”。

再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手機彈出一條微信。

是我媽發(fā)的：

“奕晗，**剛才走了?！?br>
“本來醫(yī)生說能再撐兩個月，但是轉(zhuǎn)院做手術(shù)的時間，我們耽誤太久了?！?br>
“咱們沒等到。”

我死死看著屏幕，跌坐在地上。

手腳一寸寸變冷。

咱們沒等到。

三個月前我爸第一次疼，半夜送急診，我媽給我打電話，聲音發(fā)抖。

我第二天就找了顧睿軒，他說會幫我。

可他次次回應(yīng)，次次都不做。

為了好的技術(shù)，我爸爸等了三個月，最后什么手術(shù)都沒做上。

我擦了擦淚水。

然后撥通獵頭的號碼。

“在**給我找個公司，不管什么級別?！?br>
隨后走出設(shè)計院大門。

我來北京的第一天，

顧睿軒說夏天的北京到處都是花，到時候帶我去看花拍照。

現(xiàn)在花壇長滿了五顏六色的花，可只有我一個人了。

我拿出手機，給他發(fā)去最后一條消息：

我爸走了，不用你幫了。

點擊發(fā)送后，我關(guān)了機轉(zhuǎn)身離開。

顧睿軒發(fā)現(xiàn)我不在，是三天以后。

他這陣子忙，又要照看許佳熒家里的事，也就沒有仔細留意消息。

正準備去負一層辦公室看我。

接到朋友電話。

“睿軒，奕晗跟你聯(lián)系沒？”

“她爸的事你知道嗎？”

顧睿軒腳步猛地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