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上停了一下。
群里李梅開始點名。
“大姐，婚慶那邊說還沒收到?！?br>陳秀蘭回：“再等等?！?br>李梅立刻發(fā)來私聊。
“大姐，你別跟我開玩笑。定金我交了十萬，尾款不付，定金不退，還要賠一大筆錢?！?br>陳秀蘭問：“合同誰簽的？”
李梅回得飛快：“我簽的啊，浩浩結(jié)婚當(dāng)然我去辦。你問這個干什么？”
陳秀蘭說：“沒什么?！?br>李梅又急了：“你到底什么時候付？”
陳秀蘭把船票夾進包里：“今天忙?！?br>“你忙什么？你一個退休老**，有什么可忙的？”
“買東西?！?br>“買什么能比浩浩婚禮重要？”
陳秀蘭看見路邊有家戶外用品店，玻璃窗里掛著厚厚的羽絨服。
她回：“買棉襖?！?br>李梅被她氣笑了：“大姐，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們這邊等八十萬，你跟我說買棉襖？”
陳秀蘭沒再回。
下午，陳浩親自打來電話。
“大姑，我媽說你沒付錢？”
“嗯?！?br>“你什么意思?。课一槎Y請?zhí)及l(fā)出去了，新娘那邊親戚也知道大姑出錢。你現(xiàn)在卡著，是想讓我沒臉？”
陳秀蘭走進店里，售貨員拿來一件厚外套。
她把手機夾在耳邊：“你有臉的時候，想過我嗎？”
陳浩不耐煩了：“大姑，你別老拿長輩架子壓我。我爸媽養(yǎng)你了嗎？沒有吧。你拿拆遷款，也是沾了老陳家的光。那老房子要不是我爺爺留下的，你能有今天？”
陳秀蘭摸著衣服袖口，布料很厚，價格也貴。
她問售貨員：“這個能擋風(fēng)嗎？”
售貨員說：“去冰天雪地都夠?！?br>電話那頭陳浩罵了一句：“我跟你說話呢！”
陳秀蘭說：“聽見了?！?br>“聽見就趕緊付錢?！?br>“我再想想?！?br>陳浩把電話掛了。
售貨員有些尷尬：“阿姨，這件還要嗎？”
陳秀蘭點頭：“要。再拿一雙防滑鞋。”
她刷卡時，手機一連震了十幾下。
李梅在群里發(fā)瘋。
“大姐，你到底什么意思？浩浩婚禮是全家的臉面，你拿錢擺什么譜？”
王巧珍跟著勸：“秀蘭，別鬧脾氣。孩子結(jié)婚是大事?！?br>陳保根說：“有錢不出，親戚以后還怎么走？”
陳秀蘭把鞋盒放進布袋，慢慢打字。
“那就別走了?！?br>群里像被人按住了喉嚨。
過了半分鐘，李梅發(fā)來一段語音。
“陳秀蘭，你別后悔?！?br>李梅真的讓她后悔。
第二天一早，陳秀蘭剛下樓，樓道口站了七八個親戚。
王巧珍拎著一袋雞蛋，臉上堆著笑：“秀蘭，三嬸來看看你?！?br>陳保根背著手，站在門口：“你弟弟一晚上沒睡，你做姐姐的不能這么狠?！?br>李梅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沓請?zhí)?br>陳浩靠在墻上，眼睛只盯著手機。
陳秀蘭問：“你們堵我門？”
李梅把請?zhí)龖牙镆蝗骸安皇嵌?，是請你參加家庭會。今天把話說清楚，八十萬你到底出不出?！?br>陳秀蘭把請?zhí)呕厮掷铮骸安怀觥！?br>陳保根皺眉：“秀蘭，你怎么變成這樣了？有錢就忘本?！?br>陳秀蘭看向他：“二叔，你兒子買房時，你來我家借五萬，說一個月還。現(xiàn)在第幾年了？”
陳保根臉色難看：“你提這個干什么？我今天說浩浩的事?！?br>王巧珍趕緊插話：“過去的賬別算。秀蘭，你沒孩子，老了還指望侄子。人不能把路堵死?！?br>陳秀蘭看著陳浩：“你說?！?br>陳浩終于抬頭：“大姑，你要我說什么？”
“我老了，你管嗎？”
陳浩撓了撓頭：“到時候看情況唄?，F(xiàn)在年輕人壓力也大?！?br>李梅馬上替他圓：“浩浩意思是肯定管。你別逼孩子表態(tài)，孩子臉皮薄?！?br>陳秀蘭笑了。
李梅臉上的笑掛不?。骸澳阈κ裁?？”
“我笑你們算盤打得響，連樓下賣豆腐的都聽見了。”
陳浩把手機往兜里一塞：“大姑，你少陰陽怪氣。你不給錢，我就跟所有親戚說，你拿了拆遷款不認娘家。”
陳秀蘭說：“你現(xiàn)在就在說。”
樓道里幾戶鄰居開了門。
李梅見有人看，聲音更大：“大家評評理。她弟弟家孩子結(jié)婚，她手里握著一大筆錢，一分不肯拿。她年輕時候離婚，是誰家收留她？不是我們陳家嗎？”
陳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