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開衣柜。

他的衣服全部掛在那里。

她送他的羊絨大衣，她送他的周年禮物。

那套他自己買的西裝。

一件沒少。

她走進(jìn)他的畫室。

他慣用的那套畫筆帶走了。

但留下了所有未完成的畫。

包括那幅只畫了一半的她的背影。

林書妍站在空蕩蕩的畫室中間。

他不是臨時出走。

他早就準(zhǔn)備好了告別。

他什么都不帶走，是因為什么都不想要了。

林書妍給沈墨打電話。

“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br>
沈墨沉默了很久。

“書妍姐，你還記得年會那天嗎?！?br>
“記得?！?br>
“那天我問顧哥是不是太好說話了。他跟我說了一句話?！?br>
林書妍握著手機(jī)。

“什么。”

“他說，不是好說話，是不重要。他說他在你這個故事里，臺詞只有一句。”

林書妍覺得喉嚨被什么堵住了。

“書妍姐，你每次帶陸翰出差，開一間套房，我都提醒過你。你說顧哥不會在意。你一直說他成熟、懂事、不需要操心?？赡阌袥]有想過，他為什么在你面前從來不需要操心?！?br>
林書妍沒有說話。

“因為他操的所有心，你都看不見?！?br>
林書妍輾轉(zhuǎn)找到顧言州母親的電話，撥了過去。

響了很久，接通了。

“媽，是我?！?br>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

然后老人平靜的聲音傳來。

“林女士。”

林書妍愣了一下。

這個稱呼，像一堵墻。

“言州在嗎?！?br>
“他不在。”

“我找了他很久。”

“林女士，我兒子嫁給你六年，每次回來看我都是一個人。我住院那晚，他一個人坐在走廊里簽字。我兒子以前是個很愛笑的人。那天他一滴眼淚都沒掉。你知道為什么嗎。”

林書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因為眼淚流完了，就該走了。”

“別找他了?！?br>
電話掛斷。

林書妍坐在書房地板上，面前攤著顧言州留下的速寫本。

她一頁一頁翻過去。

她的背影。

她的側(cè)臉。

她打電話的樣子。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跟她說想去佛羅倫薩學(xué)畫。

她說：“別折騰了，你又不是科班出身?！?br>
后來他再也沒提過。

她翻到速寫本的最后一頁。

夾層里有一張醫(yī)院的掛號單。

日期是去年冬天。

科室那一欄寫著：心理咨詢。

林書妍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手開始抖。

她認(rèn)識他這么多年，不知道他去看過心理醫(y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