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
訂婚前三天，大姑和二嬸來家里幫忙張羅。
大姑在客廳列采購清單，二嬸在廚房試菜。
我坐在房間里，像坐在牢房里等宣判。
二嬸端了碗湯進(jìn)來："小棉，嘗嘗咸淡。"
我搖頭。
她放下碗，坐在床邊拉著我的手："你也別怨**。他這個人嘴硬心軟，不是故意害你。馬家條件真不差的，建國就是腿不好，別的沒毛病。你嫁過去好好過日子，以后有什么事大姑二嬸給你撐腰。"
我把手抽回來："二嬸，三十萬彩禮一分錢沒花在我身上。你覺得我爸是為了我好？"
二嬸表情尷尬了一秒，然后說："**也是被逼的。趙哥當(dāng)年那份恩情，不還不行。"
"憑什么用我還？"
"你是他閨女啊。"大姑從客廳探過頭來，理所當(dāng)然的語氣，"閨女不幫襯家里幫襯誰？"
我不說話了。
大姑走進(jìn)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聽話。女孩子嫁個有錢人家，比你在外面掙那三千塊強(qiáng)一百倍。**就是當(dāng)年沒嫁好，現(xiàn)在只能打牌混日子。你別走她的老路。"
我媽從我房門口經(jīng)過，手里拿著出門的鑰匙。
她聽見了這句話。
我看著她，希望她能說點(diǎn)什么。
她腳步?jīng)]停，徑直走了。
大姑撇了撇嘴："看吧。**就這樣，啥事不操心。"
那天晚上我想給周敏打電話，發(fā)現(xiàn)手機(jī)被我爸拿走了。
"訂婚之前別聯(lián)系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他把手機(jī)鎖進(jìn)他臥室的柜子里。
我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夜。
凌晨兩點(diǎn)多的時候，我聽見一個聲響。
很輕，像有人在客廳翻什么東西。
我貼著門縫看。
走廊的燈沒開，但廚房方向有一點(diǎn)光，像手機(jī)屏幕的亮。
一個人影坐在廚房桌子前面，很矮，是我**輪廓。
她在黑暗里不知道在看什么，手指在手機(jī)屏幕上滑動。
看了大概十分鐘，她把手機(jī)揣兜里，又輕手輕腳地回了臥室。
第二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樣出門打牌。
我沒有多想。
訂婚前兩天。
我做了最后一次嘗試。
趁我爸出門去工地，我翻遍了整個家，想找到我的***。
柜子、抽屜、書架后面、鞋盒里。
沒有。
他把所有證件都帶在身上了。
我在客廳地板上坐著，滿屋子被翻得亂七八糟。
這時候門開了。
我媽回來了。
她看了一眼滿地狼藉，沒有問發(fā)生了什么。繞過地上的衣服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我跟進(jìn)去，聲音沙?。?媽，你能不能幫我跟我爸說，把***還我。"
她喝著水，沒看我。
"說了沒用。"
"那你能不能借我點(diǎn)錢？我想走。"
她終于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復(fù)雜。不是我以為的麻木和冷漠。
里面有什么東西在動，但她很快就垂下了眼皮。
"我哪有錢。每天輸。"
她把杯子放到水槽里，又出門了。
我坐在廚房的地磚上，覺得自己像一只被捆了翅膀的鳥，所有出路都被堵死了。
手機(jī)沒了，***沒了，工資卡沒了，一分錢存款都沒有。
唯一愿意幫我的朋友，我連個電話都打不出去。
那天下午大姑來了，看見滿屋子被翻的痕跡，罵了我一頓："你搞什么？明天還有人來家里。趕緊收拾了。"
我收拾了。
像一具木偶一樣把東西放回原位。
我投降了。
至少我以為我投降了。
訂婚前一天的夜里。
八點(diǎn)多，我爸帶著趙大柱出去喝酒，說是"慶祝"。
大姑和二嬸也回自己家了，說明天早上再過來幫忙。
家里只剩我和我媽。
她坐在客廳看一個**劇，聲音開得很小。
我窩在房間里，盯著天花板。明天的事像一塊大石頭壓在胸口，喘不上氣。
九點(diǎn)的時候，我聽見腳步聲。
我媽推開了我的房門。
她沒有敲門。這是第一個反常。
然后她回身把門鎖上了。
這是第二個反常。
她在我面前的二十幾年人生里，從來沒鎖過我的房門。
"坐起來。"她說。
我坐起來了。
她站在房間中間，背對著窗戶。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jìn)來，照在她身上。
她從那個碎花布包里掏東西。
第一個：一本暗紅色的證件。
第二個：又一本。
第三個：又一本。
三本房產(chǎn)證，齊齊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