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回沈家?！?br>姐姐眼底閃過喜色。顧蘭因被人扶著進(jìn)門，懷里抱著襁褓，臉色雖虛，笑意卻藏不住：“王妃姐姐真會說笑。假孕奪子是死罪，怎能休回家就算了？”
蕭祁衡沒有理她，只問我：“你當(dāng)真要走？”
我點(diǎn)頭。
他忽然笑了，很淡，很冷：“沈照雪，本王還沒有準(zhǔn)?！?br>他命人封了我的院子，對外只說王妃產(chǎn)后血崩，神志不清，需要靜養(yǎng)。姐姐被安置在客院，顧蘭因抱著孩子住進(jìn)主院旁的暖閣，而我被送進(jìn)王府最偏僻的聽松院。
聽松院荒了許多年，窗欞破損，院中一口枯井，夜里風(fēng)過松枝，像有人在哭。
我以為蕭祁衡會來審我?？伤麤]有。他只派了兩個(gè)沉默的暗衛(wèi)守門，又讓人把春梨留下。木箱也沒有被搜走，被原封不動放在我床邊。
春梨哭著問：“王妃，王爺是不是知道了？”
我摸著木箱，里面兩枚玉璽微微發(fā)熱，像兩個(gè)安靜的心跳。
“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蔽艺f，“從今往后，我們先活?！?br>活著比清白重要。
但王府里從來沒有讓人安穩(wěn)活著的地方。
顧蘭因出了月子，第一件事就是帶人來聽松院。她懷里的孩子穿著金線小襖，乳母抱得小心翼翼。她站在廊下，故意讓人把一盆冷水潑在我抄好的經(jīng)書上。
“姐姐別怪我?！彼χf，“王爺心疼小世子，命我掌管內(nèi)院。聽說姐姐這里柴炭用得多，我來看看是不是有人借病偷懶?！?br>她身后的嬤嬤翻箱倒柜，故意掀我的被褥，摔我的藥碗。我心里一緊，怕她們碰到木箱?？赡侵荒鞠浔皇捚詈馀蓙淼陌敌l(wèi)拎在手里，誰也不許近。
顧蘭因臉色變了：“一個(gè)罪婦的舊箱子，也碰不得？”
暗衛(wèi)面無表情：“王爺吩咐，箱在人在。”
她氣得咬牙，轉(zhuǎn)頭看我：“沈照雪，你別以為王爺留你一命就是憐惜你。等我兒子滿月宴過后，陛下賜封世子，你這王妃的位置也該換人了?！?br>我沒有回嘴。
她最恨我這副模樣，伸手就要扇我。手還沒落下，院外忽然傳來蕭祁衡的聲音：“顧蘭因。”
顧蘭因立刻收手，眼淚說來就來：“王爺，妾只是想替姐姐整頓院子。姐姐假孕一事鬧得滿城風(fēng)雨，妾怕她想不開?！?br>蕭祁衡走進(jìn)院中，視線掃過狼藉的屋子，最后落在我凍紅的手上。他脫下大氅扔給春梨，語氣平靜：“側(cè)妃身體未愈，往后無令不得踏入聽松院?！?br>顧蘭因臉色煞白：“王爺，妾為您生了世子?！?br>“是不是世子，還要宗正寺驗(yàn)過?！?br>這句話像一把刀，扎進(jìn)所有人的耳朵。
顧蘭因抱著孩子的手猛地收緊，乳母嚇得跪下。姐姐不知從哪里趕來，正好聽見這句，眼珠一轉(zhuǎn)，立刻柔聲道：“王爺，側(cè)妃妹妹剛生產(chǎn)，您何必疑她？若不是沈照雪鬧出假孕丑事，王府也不會被人議論?！?br>蕭祁衡看都沒看她：“沈姑娘在王府住得不習(xí)慣，明日送回沈家?！?br>姐姐慌了。
她回來是要做王妃的，不是要被趕回去的。她跪在雪地里哭，說自己才是圣旨上的人，說我偷了她的命。蕭祁衡只讓人拿出當(dāng)日迎親名冊，上面簽的確是我的名字，按的是我的手印。
那手印是母親逼我按的，卻成了姐姐無法翻身的證據(jù)。
姐姐被拖走前，惡狠狠看著我：“你別得意。你生不出孩子，又背著假孕惡名，王爺遲早厭棄你。”
我想，她說得也沒錯(cuò)。
只是她不知道，我不是生不出，我是不敢認(rèn)。
那夜蕭祁衡終于進(jìn)了聽松院。他坐在燈下，伸手敲了敲木箱：“打開?！?br>我心跳幾乎停住。
春梨跪在一旁，哭都不敢哭。我慢慢打開箱蓋，最上面是舊賬冊，下面是兩層粗布。蕭祁衡沒有看賬冊，直接掀開粗布。
兩枚玉璽在昏黃燈火下泛出柔光。
他伸手碰了碰，指尖被燙得一顫。
我跪下：“王爺若要燒死我，請讓春梨先走。她什么都不知道?！?br>蕭祁衡沉默很久，忽然問：“生產(chǎn)時(shí)疼嗎？”
我愣住。
他又問：“你一個(gè)人怕不怕？”
我咬住唇，眼淚毫無預(yù)兆砸下來。所有人都問我是不是妖，問我有沒有騙，問我該不該死，只有他問我疼不疼、怕不怕。
可我不敢信。
“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