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八到二十八。
十年感情，每次冷戰(zhàn)都是我先認錯。
她鬧**，我忍。她摔東西，我哄。她說分手，我跪。
直到那天，她又甩下那句——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我說：好。
這次我真走了。
一個月后，我領了證。
不是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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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蘇念第一百零幾次說分手的時候，我正蹲在她家門口等她消氣。
手機沒電了，膝蓋跪麻了，門縫里飄出來外賣的味道。
我聞了聞——酸菜魚，她點的雙人份。
雙人份。
我在門外蹲了四十分鐘了。
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我蹲在這兒等她開門的時間，夠我打兩把排位了。
然后門開了。
蘇念披著她那件米色開衫，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著電梯方向。
你怎么還在這兒？我你怎么還在這兒？我說的話你聽不懂？
我站起來，膝蓋咔嚓響了一聲。
蘇念，我錯了。
她翻了個白眼：你哪錯了？
我張了張嘴，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哪錯了。
今天這頓吵，起因是她同事朋友圈發(fā)了張聚餐照片，她旁邊坐了個男的。
我就多問了一句：這誰啊？
然后她就炸了。
你什么意思？你監(jiān)視我？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我說就隨口問問。
她說隨口問問就是不信任。
我說那我不問了。
她說你不問就是不在乎。
得。
橫豎都是我的錯。
我低著頭站在門口，像站了十年的那樣。
蘇念看著我，嘴唇抿成一條線。
程越，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我抬頭看她。
每次吵完架你就這樣，跟條狗似的蹲在門口，你不覺得煩嗎？
我不覺得。
她覺得。
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我聽了無數(shù)遍的話——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以前每次她說這話，我都會繼續(xù)賴著。
賴到她消氣，賴到她嘆口氣說算了，賴到她把門打開讓我進去給她倒杯水。
但那天，不知道是膝蓋太疼了，還是酸菜魚的味道太沖了。
我腦子里有根弦，斷了。
我說：好。
蘇念愣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說好。
我也沒想到。
但我說完之后，整個人松了一口氣。
那種感覺怎么形容呢——就像背了十年的沙袋，忽然有人把繩子剪斷了。
我轉(zhuǎn)身往電梯走。
身后沒有聲音。
以前我只要走出三步，她就會喊我名字。
我走了七步。
八步。
電梯門開了。
我進去，按了一樓。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我從縫隙里看了一眼。
蘇念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叉腰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困惑。
她大概在想：這人今天吃錯藥了？
電梯下行。
我靠著墻，看著樓層數(shù)字一個往下跳。
18、17、16……
我忽然笑了一下。
程越，你今年二十八了。
你蹲了十年了。
夠了吧？
——
出了小區(qū)門，我給兄弟陳銘打了個電話。
接通第一句他就說：又吵了？
嗯。
她又讓你滾了？
嗯。
行吧，老地方，我叫老張，**攤見。
到了**攤，陳銘已經(jīng)點好了兩打啤酒。
老張坐對面，嘴里叼著根烤串，看我的眼神跟看絕癥病人似的。
我坐下來，灌了一口酒。
陳銘說：說吧，這次又因為啥？
我把事兒說了一遍。
老張聽完，把串從嘴里***。
就這？
就這。
老張看了看陳銘，陳銘看了看老張。
兩個人同時開口：分了吧。
我沒說話。
陳銘往前湊了湊：程越，我跟你說句不好聽的。你跟蘇念在一起十年，我沒見你開心過。
老張接話：每次冷戰(zhàn)都是你認錯，她出去浪你不敢問，你生病她不來看，你加班到凌晨她嫌你沒陪她逛街。
陳銘說：你看你現(xiàn)在什么樣。二十八了，工資全花她身上，車沒有，房沒有，存款負數(shù)。
我夾起一塊烤五花，油順著手指往下淌。
十年了，兄弟。我說。
陳銘拍了下桌子：就是因為十年了！你沉沒成本已經(jīng)夠高了，你還打算再搭十年？
我嚼著五花肉，沒咽下去。
不是舍不得她。
是舍不得那十年的自己。
承認放手，就是承認我這十年全浪費了。
但今晚蹲在門口的時候，聞著那個雙人份酸菜魚的味道——
她一個人在里面吃雙人份。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