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飯一局皆為戲中戲------------------------------------------，有一家叫“山隱”的私房菜館，門臉不大，藏在寫字樓底商的拐角處，沒有招牌，只有一盞竹編燈籠。。，百分之七十的飯局都在這種地方談。越?jīng)]招牌的店，飯越貴。越安靜的包間，錢越臟。，在大悅城九樓的一家日料店。。?！芭加觥边@種事，不能早到，不能晚到，更不能讓趙冬梅看出來他是專程來蹭人脈的。。。，短發(fā)，戴一副金絲眼鏡，坐在靠窗的位置翻手機。穿的是那種看不出牌子但一看就不便宜的灰色針織衫。，渾身上下都寫著“我的時間很貴”。，主動伸手?！摆w總，我是陸奉先?！?。，再掃到他的皮鞋。整個過程不到兩秒，但陸奉先知道，這兩秒里她已經(jīng)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身價評估。
“坐吧。”趙冬梅收起手機，倒也沒什么架子，“點了幾個招牌，你隨便加。”
“您點的肯定好，我不挑?！?a href="/tag/lufengx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奉先坐下來。
他沒急著聊項目。
“趙總最近忙吧？聽說鼎盛那邊在籌備一個年代??？”
趙冬梅看了他一眼。
“你消息挺靈通?！?br>“做這行的，不靈通就得**?！?br>這條消息其實是他昨晚花了兩個小時在各種行業(yè)公眾號和論壇里扒出來的。鼎盛傳媒最近確實在籌備一部年代劇，制片人是趙冬梅的直屬領(lǐng)導(dǎo)，項目卡在了選角階段。
趙冬梅沒接這個話茬，直接切入正題。
“你說的那個懸疑項目，方案帶了嗎？”
陸奉先從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昨晚通宵趕的，里面裝了六頁A4紙。
這六頁紙他寫了改、改了刪，反復(fù)折騰到凌晨四點。
這六頁紙必須做到一件事——讓趙冬梅覺得“這東西有意思”，但又看不出具體內(nèi)容。
“方案還沒定稿，這是概念版?！彼盐募七^去，“核心設(shè)定和人物關(guān)系先給您過過目?！?br>趙冬梅打開文件袋，抽出那幾頁紙。
第一頁，項目名——《尸檢報告》。
類型：懸疑/情感。集數(shù)：12集。
下面是一段話：
“一個法醫(yī)，在解剖一具溺亡男尸時，發(fā)現(xiàn)死者胃內(nèi)有一封未消化的手寫情書。落款的名字，是她自己。她不認(rèn)識死者。她從未寫過這封信。但筆跡鑒定結(jié)果——百分之百吻合?！?br>她沒說話，翻到第二頁。
第二頁是人物小傳——女主角，法醫(yī)，三十二歲，理性到近乎冷血，被同事叫“解剖臺上的機器人”。唯一的軟肋是她十五年前失蹤的雙胞胎姐姐。
第三頁是前三集的故事線梗概，寫得很碎，每一集只有三四行字，但每一行結(jié)尾都留了一個鉤子。
**頁到第六頁是空白的。
在**頁的正中間印了一行小字——
“以下內(nèi)容涉及核心反轉(zhuǎn)，僅供面談?！?br>趙冬梅看完，把紙放下來。
“你這方案，一半是概念，一半是空氣。”
“趙總一針見血?！?a href="/tag/lufengx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奉先沒有任何不好意思，“但您看完前三頁的時候，是不是想知道后面寫了什么？”
趙冬梅看著他。
她在這個行業(yè)干了十五年，見過的忽悠比吃過的飯還多。
別人忽悠的時候會緊張，會找補，會用一堆數(shù)據(jù)和行業(yè)術(shù)語來掩飾心虛。
這個人不會。他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就是故意只給你看一半”，臉上還帶著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坦蕩。
“你挺有意思。”趙冬梅端起茶杯，“但有意思不代表能立項。你目前手里有什么？團(tuán)隊呢？導(dǎo)演呢？”
“團(tuán)隊在搭，導(dǎo)演在談?！?br>“跟誰談？”
“趙總，這個階段我要是把名字說出來，萬一傳出去人家不承認(rèn)，我不得社死？”陸奉先雙手一攤，“您也是圈里人，這種事您懂的。”
趙冬梅笑了一聲。
“行，你這嘴挺能說的。但我今天答應(yīng)見你，不是因為你的方案，是因為你那條微信消息寫得還算有腦子。你要是想在這行混，光靠嘴不行，得有東西?！?br>“趙總教訓(xùn)得對?！?br>“我沒教訓(xùn)你，我給你提個醒。”趙冬梅看了一眼手表，“你剛才說想接觸宋姐？”
來了。
陸奉先的后背稍微挺直了一點，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對。我這個項目的女主角，我個人覺得劉藝菲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我知道宋姐那邊門檻高，所以想先請教您，有沒有什么比較合適的途徑?！?br>“宋姐這個人，”趙冬梅放下茶杯，“看本子不看人。你要是本子好，她會主動找你。你要是本子不行，你認(rèn)識誰都沒用?！?br>“那您覺得我這個概念——”
“概念是不錯。”趙冬梅打斷他，“但概念不是本子。”
陸奉先點頭。
“您說得對。所以我現(xiàn)在需要的是一個機會，讓宋姐愿意聽我講三十秒。三十秒就夠了。如果她不感興趣，我轉(zhuǎn)頭就走，絕不糾纏。”
趙冬梅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為什么我今天愿意見你嗎？”
陸奉先搖頭。
“因為你的微信消息里有一句話——請教。這個詞讓我覺得你至少還算拎得清自己的位置。”趙冬梅手指敲了敲桌面，“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份只有六頁紙、一半是空氣的方案，比我桌上那堆一百頁的完整方案更有意思。我們鼎盛，最近太需要一點有意思的東西了?！?br>她頓了頓，看著陸奉先：“我?guī)湍?，不是在幫你，我是在賭這個概念。成了，算我慧眼識珠；不成，我也只是浪費了一句話。你，只是那個遞東西的人，別想太多?！?br>陸奉先臉上露出一種恰到好處的感激表情。
“趙總，您這么說我真的挺——”
“行了別煽情。”趙冬梅擺手，“我跟宋姐不算熟，但后天有個圈內(nèi)的私人聚會，她可能會到。我可以幫你引薦一下，但丑話說前頭——她見不見你，聊不聊，全看你自己的本事。我只負(fù)責(zé)牽線，不負(fù)責(zé)結(jié)果?！?br>等等。
后天？
陸奉先的計劃是今天偶遇宋姐。
如果趙冬梅說的那個聚會是真的，那他就有了兩次機會——今天偶遇一次，后天正式引薦一次。
兩次機會。
但他不能把今天的偶遇暴露出來，否則趙冬梅會覺得他心機太重。
“趙總，太感謝了。那后天的事我等您消息。”
“行。”趙冬梅看了一眼手表，“我還有個電話要打，你先——”
陸奉先站起來。
“趙總慢坐，我去趟洗手間?！?br>他起身往外走，出了日料店的門，右轉(zhuǎn)。
甜品店。
花藝工作室。
洗手間。
他經(jīng)過洗手間，沒進(jìn)去，繼續(xù)往前走。
前方二十米，私房菜的門口，一個穿米色風(fēng)衣的女人正在打電話。
四十五六歲，短發(fā)利落，左手夾著一支沒點的煙，右手舉著手機，語速極快。
陸奉先認(rèn)出了她。
宋慧芳。
圈內(nèi)人叫她宋姐。
劉藝菲的**經(jīng)紀(jì)人。手里捧出過四個一線女星，在內(nèi)娛經(jīng)紀(jì)人圈子里排得進(jìn)前十。脾氣出了名的硬，出了名的難搞，出了名的——不見生人。
她正站在私房菜門口等人，大概是提前出來透氣。
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