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周，蘇婉清變了一個人。

溫柔，體貼，每天變著花樣做四個人的飯。

小魚面前也堆滿了笑：“小魚，來嘗嘗阿姨做的紅燒排骨?！?br>
小魚受寵若驚地看我。

我沒揭穿，但也沒當真。

周三晚上，蘇婉清端著水果進了我的書房。

“老公，上次的事是我考慮不周，我跟我媽說了，房子的事不提了。”?????

她坐在我旁邊，手搭在我膝蓋上。

“咱們好過日子，行嗎？”

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我看著她那張精致的臉，忽然覺得陌生。

“行?！蔽艺f。

她笑了，起身的時候在我額頭親了一下。

轉身出門那一瞬，我看見她表情一松——像完成了一項任務。

周五下班，我提前到學校接小魚。

在學校門口，我碰見了小魚的班主任趙老師。

“陳先生，正好想找你聊幾句?！?br>
“您說?！?br>
“小魚最近上課經常走神，成績下滑得厲害。而且……”

她頓了頓。

“有同學說小魚偷東西。”

“什么？”

“前天午休的時候，同桌的一塊橡皮不見了，后來在小魚書包里找到的。小魚說不是她拿的，但其他同學不信。”

“你信她嗎？”

趙老師嘆了口氣：“我也不確定。但我更擔心的是，小魚跟同學幾乎沒有交流，課間永遠一個人待著，問她話她也不怎么回答。家里是不是有什么情況？”

我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接到小魚，她低著頭走在我身邊。?????

“小魚，橡皮的事跟爸爸說說？”

她的肩膀縮了一下。

“不是我拿的?！?br>
“爸爸相信你。那你知道是誰放進你書包里的嗎？”

她搖頭。

“學校里有人欺負你嗎？”

她不說話了，只是走得更快。

回到家，逸然正在客廳里打游戲。

“回來了？”他頭也不抬。

小魚縮在我身后，經過客廳時幾乎是貼著墻走的。

我注意到了。

“小魚，你怕逸然哥？”

她猛地搖頭：“不怕?！?br>
搖頭的時候偷看了逸然一眼。

逸然放下手機，看著小魚笑了一下。

那笑容讓我說不上哪里不舒服。

晚上，我等小魚睡著了，把她書包翻了一遍。

語文書的空白處畫滿了小人。

小人旁邊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小魚沒有媽媽，小魚是多余的。”?????

筆跡不是小魚的。

粗的記號筆，像是被人直接寫在她課本上的。

我把那頁拍了照，放回原處。

第二天是周六。

蘇婉清一早帶逸然去上鋼琴課，家里只剩我和小魚。

我問她：“小魚，課本上的字是誰寫的？”

她一下子緊張起來：“爸爸你看了？”

“告訴爸爸?！?br>
“是……是同桌寫的?！?br>
“還有呢？橡皮也是同桌放的？”

她點了點頭，又立刻補充：“但我沒告老師，因為……”

“因為什么？”

“因為逸然哥哥說了，打小報告的人最討厭，他會告訴阿姨讓阿姨不要管我?！?br>
我的手握成了拳頭。

“逸然認識你同桌？”

“逸然哥哥跟五年級的同學說的，我是沒媽要的，讓大家別跟我玩。然后一年級的同學也知道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好像在講別人的事。

七歲的孩子，已經學會把委屈咽下去了。

“這事，蘇阿姨知道嗎？”

小魚猶豫了很久。?????

“阿姨說，讓我少惹事，別給爸爸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