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皺眉。
座椅硬，空調(diào)壞了半邊，車廂里彌漫著泡面和汗味混合的氣息。
她坐在我旁邊，身體繃得僵直，兩只手抓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jié)發(fā)白。
"這車……還要坐多久？"
"還有兩個小時。"
她閉上眼，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很低的哼。
我沒理她。
掏出手機看了眼***余額。
三萬兩千塊。
前世的我，用這三萬塊租了個大點的單間，給她買衣服買吃的，花得一干二凈。
這輩子，這錢全部投到果園里。
凌晨五點，大巴停在鎮(zhèn)上。
從鎮(zhèn)上到我老家桃塢村還有四十分鐘山路。
沒有出租車。
只有一輛三輪摩托。
**在路邊等著，看見我就咧嘴笑。
然后他看到我身后的蘇瑤，笑容僵了。
"牧哥……這、這誰啊？"
"撿的。"
"……撿的？"
蘇瑤站在路燈底下，渾身狼狽但五官精致得過分，哪怕穿著皺巴巴的臟裙子，那股子骨子里的矜貴勁兒還是藏不住。
**的表情很精彩。
就像有人告訴他，路邊撿了只鳳凰。
"上車。"
蘇瑤看著那輛三輪摩托，臉上的表情說明她大概從來沒坐過這種東西。
但她沒說什么。
因為她現(xiàn)在什么都不記得，連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給她起了個名字。
"以后你就叫阿瑤。"
她坐在三輪車后斗里，被顛得七葷八素。
山路兩邊全是樹。
天還沒亮，蟲鳴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這里……真的有人住嗎？"
"有。我?，F(xiàn)在加**。"
三輪車停在一棟兩層的舊磚房前。
院子里雜草半人高，墻角歪著把生銹的鋤頭。
蘇瑤站在院門口，一動不動。
前世這個時候，我會慌忙解釋"條件差了點但我會努力"。
這輩子我只推開院門，頭也不回地說了句："進來，你住二樓右邊那間，被子在柜子里。"
她站了一會兒。
然后跟了進來。
我聽到她上樓的腳步聲，很輕，像是怕踩臟了地面似的。
可笑。
這地面本來就是臟的。
我坐在院子里，仰頭看著漆黑的天。
蘇瑤，歡迎來到你的新人生。
前世你讓我在看守所里**等死，這輩子你在這山溝里好給我干活。
等你記憶恢復的那天，看你是什么表情。
我等得起。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
我敲她的門。
"起床，干活了。"
沒動靜。
我又敲。
"阿瑤，五點半了。"
門里傳來一聲含糊的嘟囔，根本聽不清說什么。
我直接推門進去。
她縮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個頭頂，頭發(fā)亂成雞窩。
我一把掀開被子。
"?。?
她尖叫著彈起來，抱住自己，瞪著我。
"你干什么！"
"干活。果園的雜草不會自己拔。"
"現(xiàn)在？天都沒亮！"
"農(nóng)村五點就起了，你以為這是酒店？"
她嘴唇抖了抖，大概是想發(fā)火。
但她看了看四周——斑駁的墻壁，老舊的木床，窗外此起彼伏的雞叫聲。
她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自己從哪來。
除了我，她一個人都不認識。
火氣憋了回去。
"我……我不會干活。"
"學。"
我扔給她一身舊衣服。
"穿這個，你那裙子下地會被刮爛。"
十分鐘后，蘇瑤出現(xiàn)在院子里。
寬大的舊T恤罩在她身上晃蕩，褲腿挽了三道還是長，腳上穿著我找出來的一雙解放鞋。
臉上一點妝都沒有，素面朝天。
但就這樣，還是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我遞給她一把鋤頭。
她雙手接過去，差點沒拿穩(wěn)——她明顯不知道這東西有多沉。
"跟我走。"
果園在屋后的山坡上，三百畝的桃樹林，荒了兩年，雜草叢生。
我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腳步踉蹌。
"今天的任務(wù)，把這一片的草清了。"
我指著面前大約半畝地的區(qū)域。
蘇瑤看著那片齊腰高的雜草，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
"全部？"
"全部。"
"那你呢？"
"我去另一邊。中午十二點收工，廚房有米有菜，你自己做飯。"
"我……我也不會做飯。"
"那就學。"
我轉(zhuǎn)身走了。
身后傳來她小聲嘀咕的聲音，聽不真切，但語氣里全是委屈和不滿。
上輩子的蘇瑤從來不需要干這些。
在我那間出租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