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水杯放到桌上。
“繼續(xù)說?！?br>俞苗臉一僵，馬上擠出笑。
“岑姐，我們開玩笑呢?！?br>“我沒笑?！?br>我看向蔣若荷辦公室。
她正踩著高跟鞋出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岑晚梨，你來得正好?！?br>她把文件丟到我桌上。
“公司決定調整崗位。你以后不用跟項目了，回基礎家政組，接散單?！?br>我翻開文件。
調崗通知。
薪資降一半，提成取消。
理由：溝通能力不足，團隊協(xié)作差。
我抬頭看她。
“昨晚搶我方案，今天降我薪？”
蔣若荷皺眉。
“注意你的措辭。什么叫搶？公司資源培養(yǎng)你，你的產出就屬于公司。”
“那借我錢的裴馳，也屬于公司資源？”
辦公室瞬間安靜。
裴馳從會議室出來，臉沉了。
“岑晚梨，你別把私人事拿到公司說?！?br>“你拿我的錢時，怎么沒說私人？”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我什么時候不還你了？你現(xiàn)在鬧，是想毀我名聲？”
我拿出轉賬記錄。
“八萬，三個月。兩萬信用卡，上周。你什么時候還？”
俞苗小聲插嘴。
“情侶之間算這么清，難怪裴老師受不了?！?br>我看向她。
“他也跟你借了？”
俞苗臉漲紅。
蔣若荷拍了下桌子。
“夠了！”
她把另一份文件遞給我。
“既然你不接受調崗，那就簽離職。公司補你半個月工資?！?br>我看著她。
“云庭項目獎金呢？”
“項目還沒正式回款?！?br>“客戶已經付了首款，昨天財務群發(fā)錯截圖，我看見了?！?br>蔣若荷臉色發(fā)緊。
她壓著火。
“岑晚梨，你想干什么？”
我把工牌摘下來，放在桌上。
“我不簽調崗?！?br>“離職我也不簽。”
“我的項目獎金，我的加班費，我的署名，還有裴馳欠我的錢?！?br>我拿起手機。
“一個都少不了?！?br>
蔣若荷笑了。
“你以為勞動仲裁是你家開的？”
她抱著手臂，看我的樣子像看麻煩。
“你有證據嗎？項目方案在公司系統(tǒng)里，客戶對接用的是公司賬號。署名寫誰，輪不到你?！?br>裴馳也笑了。
“晚梨，別鬧到難看。你要真去告，公司法務會陪你慢慢玩。”
我點開云盤。
“你們說的證據，是這些嗎？”
投影儀還連著會議室屏幕。
我把手機投上去。
文件夾里，全是云庭項目的初稿、修改稿、客戶語音、現(xiàn)場量尺視頻。
每一份都有時間戳。
還有裴馳讓我替他熬夜改匯報的聊天記錄。
裴馳臉上的笑收了。
蔣若荷上前一步。
“你私自保存公司資料？”
“項目資料是我個人電腦做的，你們要拿走，也得先付我加班費?！?br>我又點開一段錄音。
蔣若荷的聲音從音箱里傳出來。
“晚梨，你反正缺錢，云庭這個你多做點，回頭獎金少不了你。”
會議室外的人都看了過來。
蔣若荷伸手要搶我的手機。
我退了一步。
“別碰。”
她咬牙。
“岑晚梨，你這樣以后在寧州整理圈還混不混？”
“你先想想青禾在寧州客戶圈還混不混。”
我把一份打印好的清單拍在桌上。
“離職可以。工資、提成、項目署名、加班費，一共七萬六?！?br>裴馳冷笑。
“你瘋了吧？”
“還有你欠我的十萬，另算。”
俞苗突然叫起來。
“若荷姐，她這是敲詐！”
我看著她。
“你別急。你拿我的方案署名，也有份?！?br>俞苗立刻閉嘴。
蔣若荷盯了我半晌，轉身回辦公室。
十分鐘后，人事把我叫進去。
補償從半個月變成兩個月。
項目獎金給一半。
條件是我簽保密協(xié)議，不再追究署名。
我看著那份協(xié)議。
“署名不刪?！?br>人事皺眉。
“岑小姐，做人留一線?！?br>我把筆放下。
“我留了三年?！?br>“現(xiàn)在不留了?！?br>當天中午，我被公司移出群聊。
下午，房東給我打電話。
“岑小姐，下個月房租漲到四千二，你要不租，月底搬。”
我坐在路邊臺階上。
手機里是醫(yī)院催費短信。
我只有兩千三百塊。

“去青桐巷？”
網約車司機從后視鏡看我一眼。
“那片路窄，車開不進去?！?br>我抱著兩個行李箱，點頭。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