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wù)區(qū)。"

我換了酒店前臺的座機(jī)再撥。

還是不通。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時候，藥鋪后院。

我媽正指揮工人把暖房的雕花門整扇拆下來。

我爸用電鋸把那張?zhí)匍戒彸蓛砂搿?br>
銅藥爐被扔進(jìn)了廢品**車。

爺爺被搬到了堂屋一張折疊床上，吸入器還攥在他手里。

他想說話，喉嚨里只發(fā)出嘶嘶的喘氣聲。

林宇站在他面前，蹲下身。

"爺，您就忍兩天。"

"訂婚宴一過，孫兒帶您去最好的醫(yī)院。"

爺爺顫抖著抬手，指了指被鋸斷的藤榻。

林宇把頭扭開。

"那玩意兒太占地方了，曼曼說后院要擺噴泉。"

訂婚宴當(dāng)天，后院一夜之間變成了西式花園。

綠草坪鋪到了墻根，水晶吊燈從檐下垂下來，香檳塔壘得有人那么高。

爺爺被換上了一件不合身的中山裝，扣子勒得他喘不上氣。

他從口袋里摸出那個香囊，緊緊攥著。

我媽端著粉餅過來給他撲臉。

"爹，您這臉色青得跟剛撈上來的魚似的。"

爺爺咳了兩聲，香囊被咳得掉在地上。

我媽一腳踢開。

"咳什么咳！親家公一會兒就到！"

我爸把爺爺腰間的吸入器一把扯下來。

"這玩意兒噴出來一股藥味，待會兒千金聞見過敏怎么辦？"

爺爺死死去抓。

"別……那是救命的……"

我爸一甩手，吸入器飛出去摔在花磚上，玻璃殼裂了。

我媽彎腰把那個香囊撿起來，聞了一下，皺眉。

"這味兒，比下水道還難聞。"

她直接扔進(jìn)了垃圾桶。

爺爺?shù)难蹨I混著汗水往下淌。

林宇穿著新西裝從客廳走出來，扶住爺爺?shù)募纭?br>
"爺，曼曼一家進(jìn)門了，您要不先回屋歇著？"

爺爺拼命搖頭。

"我不進(jìn)儲藏室……求你……"

我媽冷著臉。

"就兩個鐘頭，關(guān)一會兒死不了人。"

"你咳成這樣，待會兒當(dāng)著親家公的面咳出來，林宇的臉往哪擱？"

我爸已經(jīng)把地下儲藏室的門打開了。

那間儲藏室在后院最角落，三十年沒開過，里面堆滿了發(fā)霉的舊家具和受潮的草藥渣。

灰塵撲面而來。

爺爺抓住門框不肯進(jìn)。

"晚晚……晚晚回來了我就出來……"

我媽一把掰開他的手指。

"她回不來了！她在省城開會，手機(jī)我都讓人拉黑了！"

"您就在里面好好待著，等訂婚宴結(jié)束我們來接您。"

爺爺?shù)哪樢呀?jīng)憋成了醬紫色。

林宇上來一推。

老人摔進(jìn)了儲藏室的灰堆里。

鐵門哐當(dāng)一聲合上，掛上了三道鎖。

我爸拍拍手。

"行了，開宴！"

……

省城酒店的會議廳里，我心里越來越亂。

中場休息時，我借著上洗手間的功夫，偷偷找了酒店保潔的手機(jī)，撥了張叔的號碼。

"張叔！是我！"

電話那頭張叔的聲音急得變了調(diào)。

"晚晚！你可算給我回信兒了！"

"你家今天搞什么訂婚宴，鞭炮放得跟過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