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發(fā)抖。

那張授權(quán)書我記得。

爺爺那陣子病重住院，我守了七天七夜沒合眼，是我媽端著雞湯跑到醫(yī)院，哭著說鋪子要年檢，讓我簽個字。

我當時連內(nèi)容都沒細看。

"你們騙我。"

我媽拿手帕擦眼角。

"什么叫騙？我們是你親爹親媽！"

"林晚，你從小就懂事，醫(yī)術(shù)是爺爺親手教的，你走到哪都餓不死。"

"你弟弟沒本事，沒這個鋪子，院長家閨女能瞧上他？"

"做姐姐的，讓一讓弟弟，怎么了？"

我盯著她。

"讓一讓？這間鋪子是爺爺親手過戶給我的，地契上印的是我的指紋。"

"林宇要訂婚，他自己想辦法，憑什么動爺爺?shù)?*子！"

我爸把茶杯重重一磕。

"爺爺是我爹！不是你爹！"

"我做主了，鋪子歸林宇，秘方歸親家。"

"你今晚就把手稿拿出來，少廢話！"

藤榻上的爺爺被這吼聲驚醒，劇烈地咳起來。

我沖過去扶住他，把吸入器塞進他嘴里。

老人喘了好半天，渾濁的眼睛望著我。

"晚晚……別給他們……"

我媽走過來一把扯住爺爺?shù)谋√骸?br>
"爹，您也勸勸晚晚，林宇是您的親孫子！"

爺爺扭過頭不看她，瘦得只剩骨頭的手死死抓住我的袖子。

我把他的手放回毯子下，轉(zhuǎn)身把這倆人推出暖房。

"今天誰敢再碰藥柜一根木頭，我就報警。"

我爸冷笑著走了。

……

第二天一早，林宇帶著院長千金蘇曼上門。

蘇曼一進藥鋪就皺鼻子，掏出一瓶香水往自己身上噴。

"哎呀這味兒，聞著就頭暈。"

林宇賠笑著扶她。

"曼曼忍一忍，鋪子明天就改造完了。"

我從柜臺后抬頭。

"林宇，你給我滾出去。"

林宇臉一沉，轉(zhuǎn)頭對蘇曼擠出委屈的表情。

"曼曼你看，我姐就是這態(tài)度。"

"我跟你說過，她霸著秘方不撒手，就是怕我娶了你之后日子過好。"

"她當姐姐的，眼睜睜看我打光棍，心里才痛快。"

蘇曼瞪我一眼。

"林晚姐，秘方拿出來不就完了？又不是要你的命。"

"我爸說了，秘方做聘禮，他給林宇在醫(yī)院安排副主任的編制。"

"你攔著，是想讓你弟弟一輩子在小診所窩著？"

我把柜臺上的藥戥子一擱。

"秘方是我爺爺家傳六代的東西，憑什么給你做聘禮？"

我媽端著茶水從里屋出來，對著蘇曼笑成一朵花。

"曼曼別理她，這丫頭從小就死心眼。"

她轉(zhuǎn)頭壓低聲音對我爸使眼色。

我爸一抄家伙，扛起斧子就往后院走。

我反應(yīng)過來，撲過去攔。

"你干什么！"

我爸一肘把我拐開。

"既然你不肯讓步，那就別怪爹動手。"

"那幾個老藥柜擋著新沙發(fā)的位置，今天必須劈了！"

后院里那六只百年金絲楠木的老藥柜，是太爺爺那輩傳下來的，柜門上還刻著每一味藥材的小楷。

斧子下去，木屑橫飛。

我沖過去想攔，被林宇一把拖住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