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蘇梅在后面長舒一口氣,轉(zhuǎn)身就拉著林悅往電梯里走。
"走走走,新沙發(fā)該到了,別讓師傅等久。"
我抱著紙箱,轉(zhuǎn)身往街口走。
走到第三步的時候,沈耀在身后喊了一聲。
"姐,宴會下個月十八號,你到時候穿件干凈點的衣服來,別讓**笑話。"
我沒回頭。
走出小區(qū)門口,我在馬路牙子上坐了下來。
雨大了一點。
紙箱已經(jīng)全濕了,底子塌了一角,診斷書漏出來幾張,被風刮到馬路上。
我伸手去夠,手抓空了。
一輛電動車從那張紙上壓過去,碾出一道黑色的車轍。
我笑了一下。
——
廉租房在城南老城區(qū)。
七樓,沒電梯,樓道里堆滿紙殼和尿不濕的垃圾袋。
我爬到三樓的時候,腿就完全不聽使喚了。
我坐在樓梯上歇,把濕透的診斷書一張張抽出來,攤在膝蓋上。
回到屋里,我從墻角搬出我陪嫁過來的那把熨斗——其實不是陪嫁,是我念大學時候在二手市場買的,二十塊錢。
**上電,把每一張診斷書放在木板上,慢慢熨。
水汽騰起來,紙邊卷曲,紅章慢慢顯出形狀。
熨完一張,我疊好,放回紙箱。
熨到第十七張的時候,我手抖得拿不住熨斗,燙到了虎口。
起了一個亮晶晶的水泡。
我沒感覺到疼。
我整個人都在發(fā)抖,胸口像被人按著一塊石頭。
毒素在體內(nèi)累積,血**像爬滿螞蟻。
——
第二天早上,我把屋里僅剩的東西打了個包。
大學時候的筆記本電腦、一件沒怎么穿過的羊毛大衣、兩本舊書、一個奶奶留給我的銀鐲子。
我把這些東西攤在小區(qū)門口的人行道上,鋪了一塊舊床單。
風刮過來,冷得像刀子。
我裹緊了棉襖,棉襖的扣子已經(jīng)扣不上了,肚子腫得像懷孕六個月。
來來往往的人多,但停下來看的少。
我守了三個鐘頭,電腦賣了八百,大衣四十,書十塊,銀鐲子一百二。
加起來九百七十。
一次透析三百八,夠兩次。
夠我再撐三天。
我把錢攥在手里,攥得很緊。
錢還沒揣進兜,一輛白色的瑪莎拉蒂在我面前停下。
車門打開,林悅先下來。
她穿著一身雪白的連衣裙,手里挽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
那男人個子很高,眉眼冷淡,是**那位未婚夫。
林悅看見我,眼眶立刻紅了。
她拉著男人的胳膊就往我這邊湊。
"志遠哥,你看,我就說姐姐還在恨我搶了她房子??"
"她故意來這里擺攤,就是怕我嫁不出去??"
那男人皺起眉頭,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垃圾。
"沈小姐,是吧?"
我抬頭看他。
"我沒怎么樣。"
林悅眼淚啪嗒掉下來。
"志遠哥,姐姐肯定還會來婚禮上鬧的,求你別讓她出現(xiàn)在我們婚禮上??"
那男人臉色一沉,朝身后兩個保鏢一抬下巴。
"清了。"
我沒反應(yīng)過來。
兩個穿黑西裝的彪形大漢走過來,一腳把我那塊床單上的電腦包踹飛。
筆記本電腦摔在路牙石上,屏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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