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縮著縮到她身后。
"公主……怎么辦？"
溫鳶深吸一口氣。
"春蕪。"
"在。"
"去廚房。"
"啊？"
"取搟面杖。"
"……是。"
溫鳶提著搟面杖走到戰(zhàn)場中心的時候，韓昭正掐著裴九霄的脖子把他按在墻上，裴九霄的膝蓋頂在韓昭的腹部，兩個人僵持不下。
"夠了。"
溫鳶的聲音不大，但清楚楚。
兩個人同時轉(zhuǎn)頭。
看見了她手里的搟面杖。
韓昭松了手。
裴九霄落地。
"公主……"韓昭開口。
搟面杖揮過來。
"啪——"打在韓昭小腿上。
韓昭一個趔趄。
"啪——"第二下打在裴九霄**上。
裴九霄蹦了起來："疼疼——"
"三天。"溫鳶手里的搟面杖指著兩人的鼻尖，一字一頓，"我給你們定了三條規(guī)矩。第一，在外不許打架。第二，不許拆別人的鋪子。第三——"
她環(huán)顧四周。
碎玻璃，斷招牌，飛了半條街的餛飩。
"賠。"
"賠多少？"裴九霄捂著**。
"按原價雙倍。"
"我沒錢。"
溫鳶看著他。
裴九霄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我真沒錢……我舅凍了我的月例……"
"那就干活抵。"溫鳶收起搟面杖，轉(zhuǎn)身就走。
"明天開始，你去望仙樓刷一個月盤子。"
"什么？！"裴九霄的聲音拔高了三度，"我裴九霄刷盤子？！"
溫鳶沒回頭。
韓昭默跟上。
走了兩步，他偏頭看了一眼裴九霄呆若木雞的表情。
嘴角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好像，有點解氣。
第五章
裴九霄最終沒去刷盤子。
因為第二天一早，太子府來人了。
來的是太子身邊的貼身侍衛(wèi)，名叫程銳。面容冷峻，身形精干，腰間佩刀，站在公主府門口時，周身的煞氣讓門房連大氣都不敢喘。
"太子殿下口諭。"程銳的目光掃過院中，"請永嘉公主到太子府一敘。"
春蕪在溫鳶身后拽了拽她的袖子。
溫鳶撥開她的手。
"太子請我？"她語氣淡，"為何事？"
程銳面無表情："殿下說，有些舊物需歸還。"
舊物。
溫鳶心里清楚——蕭瑯不可能單純來還東西。退婚才三天，她當(dāng)著****要面首、要封號的事已經(jīng)傳遍了京城。
蕭瑯的臉面，掛不住了。
"告訴太子殿下。"溫鳶坐在椅子上沒動，端起茶盞，"舊物不必還了。送給殿下留個念想。"
程銳的眉頭擰了一下。
"公主，殿下說了，是請。"
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韓昭從后院繞出來，靠在廊柱上，手臂環(huán)胸，視線落在程銳腰間那柄刀上。
"請？"他開口，聲音不咸不淡，"你們太子府的請字，都是帶刀的？"
程銳看向他，瞳孔縮了一瞬。
他認(rèn)出了韓昭。
北境殺神。
"韓將軍。"程銳的聲音沉了沉，"此事與將軍無關(guān)。"
韓昭沒說話，只是把靠在廊柱上的身體站直了。
就這一個動作，空氣里的壓力驟然拔高了一截。
程銳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緊了。
溫鳶放下茶盞。
"韓昭，退下。"
韓昭看了她一眼，退后一步。
溫鳶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我去。"
春蕪急了："公主！"
"放心。"溫鳶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春蕪一眼，"大白天的，太子府，他還能殺了我不成？"
她頓了頓，補一句。
"再說了——我正好有東西忘在那里了，順便取回來。"
太子府。
溫鳶三年來太熟悉這個地方了。
每一條回廊，每一處暗門，每一個侍衛(wèi)換防的時間點。
她閉著眼都能走。
程銳引著她穿過前院，繞過游廊，直到主殿——承恩殿。
殿門大開。
蕭瑯坐在主位上。
三年不見——不，才三天。但溫鳶恍惚覺得隔了很久。
他還是那副模樣。面如冠玉，眉目清俊，一身暗金蟒袍，貴氣逼人。
但溫鳶看得出來，他的眼底有青黑。
三天沒睡好。
"坐。"蕭瑯抬手示意。
溫鳶沒坐。
"殿下有話直說。"
蕭瑯的眼神暗了暗。
"溫鳶，你變了。"
"是殿下讓我變的。"溫鳶的語氣波瀾不驚。
蕭瑯的指節(jié)在扶手上叩了兩下，笑了。
但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你在金殿上那番話，很好。"他說，"面首，公主封號——你要的，父皇都給了。"
"那么。"
他身體前傾，目光如釘子扎進(jìn)溫鳶眼底。
"你從我這里拿走的東西，是不是也該還了？"
溫鳶不說話。
"賬本。"蕭瑯一字一頓，"溫鳶，你以為我不知道？"
空氣冷了。
溫鳶的脊背微繃緊——但只有一瞬，隨即松弛下來。
"賬本？"她偏了偏頭，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什么賬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