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第三章
翌日清晨。
溫鳶剛用完早膳，外頭就炸了。
先是一陣馬蹄聲。
急促，囂張，從長街盡頭一路轟過來，震得公主府的匾額都在抖。
然后是一聲巨響——
"砰！"
府門被人一腳踹開。
春蕪手里的茶盞"當啷"落地，碎了一片。
"哪個——"
話沒說完，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經(jīng)大步跨進了正廳。
來人穿著一身玄黑勁裝，腰間別著馬鞭，滿身的風塵與煞氣。五官鋒利如刀刻，眉骨高聳，一雙眼睛冷得像北境的霜雪。
韓昭。
他站在廳中央，居高臨下地掃了溫鳶一眼。
然后開口。
"我不干。"
溫鳶筷子都沒放下，夾著一塊桂花糕，抬眼看他。
"韓將軍。"
"我不干。"韓昭重復了一遍，聲音像砸鐵，"我韓昭，上陣殺敵，出生入死。讓我給人當面首——"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韓家沒這個規(guī)矩。"
溫鳶把桂花糕送進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韓將軍。"她拿帕子擦了擦手指，不緊不慢，"這是圣旨。"
韓昭的下頜繃緊。
"你拿圣旨壓我？"
"不是我壓你。"溫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了整一個頭，要仰著脖子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但她的氣勢半分不弱。
"是陛下的意思。"她說，"你要抗旨，出門左轉，皇宮直走。"
韓昭的拳頭捏緊了。
"你——"
"不過。"溫鳶話鋒一轉，"我這里不需要你暖床。"
韓昭一愣。
"什么？"
"面首是名頭。"溫鳶轉過身，重新坐回椅子，端起茶盞，"我需要的是——一把刀。"
韓昭的眉頭擰起來。
他盯著面前這個女人——身量纖細，面容白凈，看著柔弱得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頭，干凈得沒有半分雜質，也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什么意思？"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溫鳶抿了一口茶。
"韓將軍，你在北境三年，屢立戰(zhàn)功，卻始終卡在四品上不去。"她放下茶盞，"知道為什么嗎？"
韓昭的瞳孔縮了一瞬。
"因為太子殿下，"溫鳶的聲音不帶任何起伏，"三年前給兵部遞過一封密信，壓了你的升遷折子。"
空氣凝固了。
韓昭的呼吸聲變粗了。
"你說什么？"
"你父親韓徹將軍，鎮(zhèn)守北境二十年，功高震主。"溫鳶的目光落在他攥緊的拳頭上，"太子忌憚韓家兵權。你以為你升不上去是因為資歷不夠？"
她站起來，走到書案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封泛黃的信。
"這是那封密信的抄本。"
她遞過去。
韓昭一把奪過，展開。
他的手在抖。
看完之后，他的眼睛通紅。
"蕭瑯……"
從牙縫里擠出的兩個字，帶著磨碎骨頭的恨意。
"所以。"溫鳶靠在書案邊，雙臂環(huán)胸，"韓將軍，我不需要你當面首。我需要你當我的刀。"
"而你需要的——是這封信的原件。"
韓昭猛地抬頭。
"原件在哪？"
"太子府。"溫鳶說，"我知道具**置。"
沉默蔓延了十息。
韓昭收起信，折好，塞入懷中。
他深地看了溫鳶一眼。
然后單膝跪地。
"韓昭，聽憑公主差遣。"
溫鳶嘴角彎了彎。
"起來吧。"她說，"跪我不好看。"
韓昭站起身的瞬間，門外傳來一陣輕佻的鼓掌聲。
"啪、啪——"
一個白衣男子斜倚在門框上，手里搖著一把折扇，笑得像只偷了魚的狐貍。
"好戲啊。"他扇子一收，指著溫鳶，"公主殿下，您這馭人之術，在下佩服。"
沈鶴洲。
春蕪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縮到了角落里，小聲說："第、第二位……到了。"
沈鶴洲晃悠走進來，在韓昭身側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喲，大塊頭。"他嘖了一聲，"臉挺俊的，可惜太兇了。"
韓昭的太陽穴跳了跳。
"你是誰？"
"沈鶴洲。"白衣男子自報家門，對溫鳶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江南沈家旁支，詩詞話本樣精通。公主殿下，在下可沒他那么好打發(fā)。"
溫鳶看著他。
"你想要什么？"
沈鶴洲折扇一展，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含笑的桃花眼。
"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