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領(lǐng)：“頭上的傷口還疼嗎？”
“有點，”朵朵小聲說，“媽媽，我真的沒有先打他。他罵我丑八怪，說我是怪物，還把我水彩筆全扔垃圾桶里了。我只是想撿回來，他就推我?！?br>“媽媽知道?！?br>“他以前天天都罵我，還叫別的小朋友都不跟我玩。我跟老師說過，老師說讓我別惹他。”
我抬頭看了一眼***。她臉一下子紅了，眼神趕緊躲開。
朵朵繼續(xù)說，聲音越來越?。骸拔也幌肷蠈W了，媽媽?！?br>這五個字，像五把刀，扎在我心口上。
我這一輩子，談過幾十億的項目，跟比趙建明位置高得多的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博弈，從沒有過一刻慌亂?？纱丝蹋犞野藲q的兒子用那么小、那么認命的聲音說出“我不想上學了”，我的手，是抖的。
我把手藏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攥成了拳，又慢慢松開。我不能讓他看見我慌。一個孩子在害怕的時候，最需要的，是大人穩(wěn)得住。
“朵朵，”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聽著，你沒有做錯任何事。該害怕的，不是你。這件事，媽媽會處理。從今往后，沒有人能再這樣對你——這是媽**承諾。”
趙**在旁邊陰陽怪氣：“喲，還挺會教育孩子的。你倒是教育教育他別**啊?！?br>我沒接茬。手機震動了一下，監(jiān)控視頻發(fā)過來了。
我點開，快進，找到上午十點十五分——朵朵說的那個時間點。
畫面很清晰。教室后門，朵朵正蹲在地上，從垃圾桶里往外撿水彩筆，一支一支，擺在旁邊的地上。趙一鳴帶著三個男孩圍過來，趙一鳴抬腳踩住一支藍色的水彩筆，碾了兩下，塑料殼碎了一地。
朵朵站起來，說了一句什么。趙一鳴突然推了他一把，朵朵往后踉蹌了兩步，趙一鳴又推第二下。這一下力道很大，朵朵整個人從教室后門跌出去，后腦勺磕在走廊臺階邊緣，身體順著臺階滾下去，額頭撞在最下面一級臺階的棱角上。
畫面里，血幾乎是立刻就從額頭上涌出來的。
趙一鳴站在門口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我盯著屏幕上那一灘紅色的像素點，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我把手機舉起來，轉(zhuǎn)向趙**：“趙**，你說你看了監(jiān)控。你確定，你看了？”
趙**瞟了一眼屏幕，臉色變了一瞬，但馬上又硬起來：“這能說明什么？是你兒子先罵我兒子的！言語暴力也是暴力！精神傷害也是傷害！”
“所以你承認，是你兒子推的了？”
“承認什么？我兒子只是正當防衛(wèi)！再說了，你自己看看你兒子那個樣子，臉上那塊東西嚇不嚇人？哪個小孩不害怕？他是心理有陰影才推他的好不好！”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diào)的嗡嗡聲。
朵朵把臉埋進我衣服里。
我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從肩膀傳到手臂，再傳到我身上。
那一刻我心里有個聲音在說，把名片甩出去，把這個女人按在地上摩擦。但我沒有。不是不能，是不夠。我要的不是贏她一次嘴架，我要她和她身后那個所謂的“副局長”，連同他們用來欺負我兒子的那點底氣，一起付出代價。
那需要證據(jù)，需要時間，需要讓他們在自以為贏定了的時候，看著自己一寸一寸地塌下去。
我把手機收起來，慢慢吸了一口氣，然后轉(zhuǎn)身對王國慶說：“王校長，我兒子需要去醫(yī)院復查，我先帶他走。這件事，明天上午十點，我再來學校處理。”
“走？”趙**立刻攔住門口，“事情沒解決就想走？我告訴你，今天這事不給我交代，誰也別想走！我兒子被你兒子嚇出心理陰影了，精神損失費二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趙**，”我看著她，“你剛才說的話，我全部錄下來了。連同這段監(jiān)控，你兒子的霸凌行為，證據(jù)完整。你現(xiàn)在讓開，明天我給你交代。你再不讓開，就不止是二十萬的事了?！?br>我說得很平靜，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但趙**不知道為什么，往后退了一步。
她大概沒想明白自己為什么退這一步。她平時用副局長夫人的身份砸人砸慣了，碰上一個不接招的，反而不會了。
我牽著朵朵走出辦公室。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