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課本被撕碎。她每次去找趙芳華理論，換來的只有更變本加厲的羞辱。
十二歲的時候她以為自己的兒子真的不爭氣——成績差，不愛說話，整天窩在房間里不出來。
原來不是不出來。
是在——
"十二歲的時候你在干什么？"她的聲音發(fā)顫。
"炒股。"凌珩說。
柳蘊沉默了整三十秒。
然后她忽然站起來，走到凌珩面前，伸手——
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
不重，但凌珩愣了。
"你十二歲就有本事了，為什么不早說？！"柳蘊的眼淚"唰"地下來了，"你讓我白擔心了多少年！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怕你將來沒出路——"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顫，最后變成了哭腔。
"你讓我在那個宅子里忍了十八年——你有本事你為什么不早——"
"媽。"
凌珩站起來，握住母親的手。
"如果我十二歲就暴露了，凌正坤會怎么做？"
柳蘊的哭聲頓了一下。
"他會防備我。會打壓我。會動用凌氏集團所有的資源來碾壓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凌珩的聲音很輕，"而那時候我什么根基都沒有。"
"我必須讓他覺得我是廢物。讓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凌昊天身上。讓他掉以輕心十八年。"
"十八年夠他犯夠多的錯誤了。"
柳蘊看著兒子的眼睛，嘴唇哆嗦著。
她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抬手抹掉臉上的淚。
"你……你這孩子……"
凌珩彎腰，把茶幾上的水遞給她。
"喝水。別哭了。"
柳蘊接過水杯，手還在抖，但抖得沒那么厲害了。
她坐回沙發(fā)上，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平復(fù)下來。
"那……以后呢？"她抬頭看兒子，"凌家那些人——"
"凌正坤挪用資金的事，我已經(jīng)報案了。"凌珩在對面坐下，"經(jīng)偵那邊下周會正式立案。"
柳蘊手一緊。
"你要把他送進去？"
"他把你逼得差點**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手下留情？"
柳蘊的身體僵住了。
那是十年前的事。
凌珩十四歲那年的冬天。趙芳華聯(lián)合族中幾個媳婦，在族長面前告了柳蘊一狀——說她跟外面的男人有來往，要把她逐出凌家。
證據(jù)當然是捏造的。但凌正坤寧可信也不愿查。
那天晚上，柳蘊站在老宅三樓的天臺上。
十四歲的凌珩從樓下跑上來，氣喘吁吁。
他抱住母親的腰，死抱著，整個人縮成一團，聲音發(fā)著抖——
"媽你別跳。你別跳。你死了我怎么辦。"
那個冬天的風有多冷，凌珩記了十年。
"媽。"他現(xiàn)在坐在溫暖的客廳里，聲音平穩(wěn)，"有些賬必須清。"
柳蘊低下頭，盯著手里的水杯。
良久，她點了點頭。
"你做主。"她說。
凌珩站起來，走到窗邊。
冬天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帶。
他站在光里，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宋妧。"
"在，凌總。"
"三件事。第一，給我媽看的房子選好了嗎？"
"選好了。東湖壹號，三百六十平的湖景房，精裝，家具家電全配齊了。明天可以入住。"
"第二，凌正坤的經(jīng)偵報案材料，下周一交給張警官。"
"已經(jīng)準備好了。"
"第三——"
凌珩頓了一下。
"查一個人。凌昊天手下，去年入職的那個秘書——叫什么來著？"
"方晴。"
"對。查她。"
"……凌總？"宋妧的聲音里帶了一絲疑惑，"查她什么？"
凌珩沒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遠處的天際線，眼神微瞇了起來。
"把她過去三年的所有社會關(guān)系都拉出來。尤其是——和我母親有過接觸的部分。"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
"明白。"宋妧說，"今天下班前給您。"
電話掛斷。
凌珩把手機收進口袋。
轉(zhuǎn)過身的時候，柳蘊正看著他。
"珩兒。"
"嗯？"
"你……瘦了。"
凌珩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是宴會上那種冷淡的、帶著鋒芒的笑。
是真的笑了。
"媽，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
"你會做飯？"
"北辰控股六十八樓有個廚房，我經(jīng)常自己做。"
柳蘊張了張嘴，表情復(fù)雜。
她的廢物兒子，突然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