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有韓府小廝出入。"
前世她死后才知道這些。是她的貼身丫鬟在她死前哭著告訴她的——那時已經(jīng)太晚了。
這一世，她提前說。
厲忠遠的面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不是蠢人。能掌三十萬兵**人，疑心從不缺，只是從前被女兒的深情遮了眼。
"你怎么知道這些？"他問。
厲錦笙垂下眼簾。
"女兒不該知道。但父親教過我——將門之女，不可只識女紅。"
厲忠遠沉默了很久。
風從窗外灌進來，吹得帳幔獵作響。
"婚事——"他開口。
"退。"厲錦笙接上他的話，眼神像淬了冰的刀，"不是女兒任性。是厲家三百口人的命，不能賭在一個笑面人身上。"
厲忠遠盯著自己的女兒，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上一次看到這種眼神，還是三十年前戰(zhàn)場上一個老將在決死前的模樣。
他點了頭。
"我去查。若屬實——婚退，絕不留情。"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頓了一下，沒有回頭："錦笙，往后有事直接來找爹。別一個人扛。"
門關(guān)上。
厲錦笙的脊背才慢慢彎下去，扶著桌沿，指節(jié)一片慘白。
來不及喘息。
上一世，韓澈在退婚事件發(fā)生前就已經(jīng)布好了后手。如果她只是退婚，他一定會提前動手。
她必須——讓韓澈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讓他以為，退婚是厲家內(nèi)部的矛盾。
而不是她的清醒。
厲錦笙重新坐回鏡前，把銅鏡翻過來。
鏡中人眉眼冰冷，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弧度。
她拿起胭脂，一點描上嘴唇。
明天，韓澈會來送聘禮。
她得演好一個"被父親逼著退婚、滿心不甘"的深情女子。
讓他放心。
讓他覺得，他丟的只是一枚棋子。
——直到那枚棋子變成穿透他心口的刀。
第二章
翌日，韓府的聘禮如期而至。
三十六抬，從長街排到厲府正門，紅綢覆頂，圍觀的百姓嘖嘖稱羨。
韓澈親自騎馬押送，一襲月白錦袍，玉冠束發(fā)，面如冠玉。京城四公子之首的名頭不是白叫的，馬蹄過處，多少閨閣女子躲在窗簾后面偷看。
厲錦笙站在二樓窗口，看著他翻身下馬。
動作瀟灑，嘴角含笑，抬手整理衣襟時，不經(jīng)意地露出腰間那塊玉佩——她去年生辰送的。
前世的她看到這一幕會心口發(fā)燙，覺得自己是世間最幸運的女子。
此刻她只覺得胃里泛酸。
"姑娘，韓公子在前廳等著呢。"青禾在身后小聲說，語氣里滿是緊張，"將軍說……讓您去。"
厲錦笙抿唇，從妝盒里取出一根素銀簪子插在發(fā)間，對鏡確認——眼眶微紅，唇色偏淡，一副受了委屈又強撐著的模樣。
"走。"
前廳里，厲忠遠坐在主位上，面色鐵青。
韓澈站在廳中，姿態(tài)從容，見厲錦笙從側(cè)門進來，眼里漾起溫柔的笑意："錦笙。"
他上前一步，聲音低而體貼："聘禮已至，明日過大禮，后日我便來接你。"
厲錦笙低著頭，手指絞著袖口，聲音帶了一絲顫："韓公子……"
"叫我名字。"韓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前世她會臉紅。
此刻她只覺得那根拇指像條蛇，冰涼地蜿蜒過來。
"澈哥。"她抬眼，睫毛帶著水霧，"父親他……"
"夠了。"厲忠遠一掌拍在扶手上，茶盞震得叮當響，"韓澈，聘禮你抬回去。"
韓澈的笑凝在臉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岳父大人，這是何意？"
"我厲家的女兒，配不起韓家。聘禮退回，婚事——作罷。"
整個前廳安靜了。
連門口端茶的小廝都愣在原地，茶水順著壺嘴淌了一地。
韓澈的手還握著厲錦笙的手指，力道不自覺地收緊了一分。
"岳父說笑了。"他臉上的溫柔還維持著，但眼底深處有什么東西快速閃過，"婚期在即，全京城都知道……"
"全京城也知道我厲忠遠說一不二。"厲忠遠站了起來，身高比韓澈整高出一個頭，虎目逼視著他，"退，還是我讓人抬出去？"
韓澈沉默了兩息。
然后他松開了厲錦笙的手，退后一步，深一揖："小婿不知何處得罪了岳父，若是誤會，還望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