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br>姜梨把一只舊手機拍到桌上。
“我今天不是來吵架的。沈棠，你以前的號碼停了，郵箱也沒人回。這個手機你拿著，里面有我給你存的東西。”
我接過來。
手機很舊，殼上貼著一只掉色的兔子。
林慧盯著那手機，忽然說：“她剛回來，情緒不穩(wěn)，不適合接觸外人。”
姜梨把手**口袋。
“她不是犯人?！?br>沈建川冷聲說：“沈棠，把手機放下?！?br>我問：“憑什么？”
“憑我是**?！?br>“我被帶走的時候，你在哪里？”
他臉上的怒意頓了一下。
林慧搶著說：“**當時在外地談項目，他回來后我才告訴他?！?br>我看向沈建川。
“她告訴你我去了哪里？”
沈建川避開我的眼睛，拿起筷子又放下。
“**說那邊能幫你?！?br>“所以你也同意了?！?br>餐桌邊每個人都沉默。
姜梨罵了一句：“真是一家子菩薩，專門送親女兒下地獄?！?br>陸景行的臉沉得更厲害。
“姜梨，你再亂說，我讓保安請你出去?！?br>“請啊。”姜梨指著我，“先讓保安看看她手上的傷?！?br>許念忽然捂住胸口，喘了兩下。
陸景行立刻扶住她。
“念念?！?br>林慧也慌了。
“藥呢？念念的藥呢？”
所有人都圍過去。
我站在碎瓷片旁，看著他們熟練地心疼另一個人。
姜梨低聲說：“走，我?guī)阕??！?br>沈建川聽見了。
“她哪兒也不許去。她剛回來，必須待在家里?！?br>我抬頭。
“我成年了?！?br>“成年也是我女兒?！彼闷鹗謾C，“老周，把門口看住，沒有我的話，大小姐不許出門?！?br>姜梨氣得往前一步。
“你這是非法關人。”
沈建川看都不看她。
“在我的房子里，我說了算?！?br>我握著那只舊手機，手心被裂開的殼硌疼。
一年了。
原來離開那個學院，不代表我自由了。
許念靠在陸景行懷里，聲音輕得像羽毛。
“姐姐，別再鬧了。你看爸媽都被你逼成什么樣了。”
我看著她。
“許念，你藏得真好?！?br>她眼睛一紅。
“姐姐，你為什么總要這樣想我？”
陸景行說：“沈棠，向念念道歉?！?br>姜梨差點沖過去，被我攔住。
我問他：“你再說一遍?！?br>陸景行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壞掉的物件。
“向念念道歉。她今天特地推掉領獎宴來陪你，你不該這樣傷她?！?br>“領獎宴？”
許念慌忙拉他袖子。
“景行哥哥，別說了?！?br>林慧終于露出一點笑。
“念念設計的禮服得獎了，今天協(xié)會本來要給她辦小宴。她心里掛著你，非要回來。”
我拿著手機的手頓了頓。
“什么禮服？”
許念不看我。
陸景行替她答：“《歸舟》。你應該不懂，那是今年青年設計賽金獎作品。念念熬了三個月才做出來。”
姜梨臉色變了。
她看向我，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也沒出聲。
《歸舟》。
那是我被送走前畫在舊素描本上的最后一張圖。
裙擺用的是我外婆教我的水紋針法，領口藏了一枚小小的棠花。
那本素描本，我失蹤后就放在我的房間里。
許念輕聲說：“姐姐，如果你不喜歡聽這些，我以后不說了?！?br>我走向她。
陸景行擋住我。
“你要干什么？”
我說：“我要看看她的手?！?br>許念把手往身后藏。
“姐姐，你嚇到我了?！?br>我說：“會水紋針的人，右手中指會有厚繭。你做了三個月，手上應該有?！?br>陸景行扣住我的手腕。
“夠了?！?br>他的力氣很大，壓在我舊傷上。
我疼得額頭出汗，沒有叫。
姜梨沖上來推他。
“放手。”
沈建川怒道：“反了天了?！?br>林慧哭著說：“棠棠，你怎么變成這樣?！?br>我看著陸景行。
“你弄疼我了?！?br>他怔了一下，松開手。
袖口被扯開，一圈舊勒痕露出來。
陸景行的目光落在上面，臉色終于變了。
許念立刻咳了起來。
他又轉身去扶她。
“念念，別怕?！?br>姜梨氣笑了。
“真行，一屋子人只長了一雙眼，還偏偏長歪了。”
沈建川對保姆說：“送姜小姐出去。”
我把舊手機塞進口袋。
“她走，我也走?！?br>“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