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電話是小姑子打來的，隱約能聽見霍宇咋咋呼呼的聲音。
「那輛車他既然看上了，就定下來?！?br>霍硯靠在椅背上，輕笑了一聲。
「錢從我賬上走，就當(dāng)是提前賀他出國?！?br>柚柚把臉埋進(jìn)我的頸窩。
她沒出聲。
我的脖子上卻濕了一**。
「媽?！?br>她的聲音很小，帶著哭腔。
「嗯?！?br>「我不吃芝麻醬了?！?br>她看了一眼垃圾桶。
「以后都不吃了?！?br>我順著看過去。
玻璃罐碎成了幾瓣。
芝麻醬和紅油混在一起，糊在垃圾堆里。
霍硯還在電話里笑著。
我靜靜地看著那堆碎玻璃。
一聲沒吭。

我用溫毛巾擦干凈柚柚臉上的淚。
她很安靜。
平躺著，盯著天花板。
我給她掖了掖被角。
「爸爸其實(shí)挺喜歡芝麻醬的?！?br>「罐子，是不小心摔碎的?！?br>話一出口，我自己都不信。
柚柚沒吭聲。
只是翻過身，背對(duì)著我。
被子里縮著小小的一團(tuán)。
第二天中午。
紅木餐桌上擺滿了空運(yùn)的海鮮。
霍硯坐在最上頭。
霍宇坐在他右手邊。
霍硯正切著盤里的牛肉。
「那輛車下午送過來，喜歡就開著玩。」
聲音聽著溫和。
「托福下個(gè)月該考了，課外班別落下?！?br>霍宇嘴里嚼著蟹腿。
「知道了舅舅，真啰嗦。」
霍硯神色如常。
抽了張濕巾，替他把面前的油漬擦了。
我看著他們。
想起那份兩千萬的信托合同。
手里的筷子放輕。
「我去廚房端湯?！?br>我站起身走了。
半個(gè)鐘頭后。
我端著燉盅走回餐廳。
在門口停住。
長桌最末端。
柚柚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面前是個(gè)空碗。
那些昂貴的海鮮，她一下都沒碰。
她拿著把小湯匙。
正從小碟子里，刮著剩的一點(diǎn)芝麻醬。
拌進(jìn)白飯里。
我站在那，挪不開腳。
昨晚碎在垃圾桶里的玻璃渣，此刻好像全扎進(jìn)了我的心口。
她吃了一口飯。
又拿勺子去刮。
瓷勺蹭到碟子邊緣。
碰出了清脆的動(dòng)靜。
餐桌上的說笑聲停了。
小姑子往這邊看了一眼。
扯了扯嘴角。
「真上不了臺(tái)面?！?br>「滿桌好菜不碰，非要摳那點(diǎn)芝麻醬。」
「一副窮酸相，沒見過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