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下樓的人是我。
沈明棠紅著眼簽了字。
“你變得好可怕。”
我收起文件。
“你倒是沒變?！?br>“蠢得穩(wěn)定?！?br>她哭著走了。
晚上，謝臨川給我發(fā)消息。
“書禾，棠棠哭了一路。朋友之間，沒必要把事做絕。”
我回：“你也別急，后面更絕?！?br>他沒再回。
半小時后，賀秀蓮發(fā)來六十秒語音。
“小黎啊，你一個姑娘家太強勢，以后嫁不出去。棠棠既然嫁給臨川，她的東西就是謝家的。你別抱著公司不撒手，難看?！?br>我聽完，保存。
回復：“阿姨說得太好了，建議多說點?！?br>她真說了。
從女人不能掌錢，罵到閨蜜挑撥夫妻，足足十七條。
我一條不落，全存云盤。
證據(jù)這種東西，和錢一樣。
越多越安心。
4
婚禮照?；I備。
沈明棠堅持讓我做總策劃。
她說：“書禾，我人生最重要的一天，不能沒有你?！?br>上一世，她也這么說。
后來她的“人生最重要一天”，成了我的公審現(xiàn)場。
這一世，我把合同發(fā)過去。
報價、服務邊界、不可抗力、突發(fā)**免責，全寫得像判決書。
沈明棠看完，臉色發(fā)青。
“我們之間也要算這么清楚嗎？”
我說：“當然。感情最怕糊涂賬，糊涂到最后，死的都是老實人?！?br>她簽字時，手都在抖。
謝臨川坐在旁邊，握著她的手。
“書禾也是專業(yè)，別難過。”
嘴上專業(yè)，眼里**。
我當沒看見。
婚禮前十天，賀秀蓮帶著兩個大行李箱搬進沈明棠的婚房。
那套房在江邊，沈懷謙全款買的，單獨寫沈明棠名字。
賀秀蓮進門第一句話：
“這房子**不旺男丁，得把主臥給我住，我給你們鎮(zhèn)宅?！?br>沈明棠懵了。
“媽，主臥是我和臨川的婚房?！?br>賀秀蓮立刻哭。
“還沒辦酒就嫌我？我兒子為了你背井離鄉(xiāng)，你連個房間都舍不得？”
謝臨川晚上給沈明棠發(fā)小作文。
“我媽沒安全感，你讓讓她。”
“她吃了一輩子苦，我們不能寒她心?！?br>“你要是真的愛我，就別讓我夾在中間?！?br>沈明棠半夜打給我。
“書禾，我是不是太小氣了？”
我說：“是。”
她愣了。
我繼續(xù)說：“小氣到連腦子都舍不得用?！?br>電話那頭沉默很久。
她哽咽：“你就不能安慰我一句？”
“可以?！?br>我喝了口水。
“忍忍吧。你不是嫁給愛情嗎？愛情里多睡幾天次臥怎么了？再不濟睡陽臺，離星星近，浪漫?！?br>她哭得更大聲。
第二天，謝子昂來公司面試。
他穿洞洞鞋，簡歷上工作經(jīng)歷寫著“自由職業(yè)”。
我問：“具體自由在哪？”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