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我姐簽什么借條？傳出去讓人笑話。
我轉頭看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笑話什么？你背著我把女兒的錢轉出去的時候，想沒想過笑話？
他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
餐桌上安靜了。
小雨抬起頭看了看我們幾個大人，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又低頭繼續(xù)吃蝦仁。
過了大概半分鐘，周麗芳說話了。
行，簽就簽。弟妹你說得對，親兄弟明算賬。姐不是那種賴賬的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抬了一點，帶著一種"我不跟你計較"的姿態(tài)。
我點了點頭。
等我拿文件。
我去臥室打開床頭柜抽屜，拿出那兩份打印好的文件。
借條一份。
擔保協(xié)議一份。
回到餐桌上攤開。
周麗芳拿過去看了一眼。
弟妹，這寫得夠正規(guī)的啊。她語氣輕飄的。
我說，我同學是律師，幫忙擬的。
她停頓了一秒。
然后從包里掏出一支筆，在借條末尾簽了名字，按了手印。
又在擔保協(xié)議上簽了名字，按了手印。
紅色的指印落在白紙上，圓的，像一顆圖章。
簽完她把文件推過來，拍了拍手。
行了吧？弟妹你放心，姐的門面就在那兒，又跑不了。一年之內連本帶利還你。
我把兩份文件收好，疊齊，放進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里。
謝謝姐。我說。那我就等著好消息了。
她笑了一下，又開始給小雨剝橘子。
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程遠全程沒再說話。
吃完飯周麗芳走了以后，程遠在廚房洗碗。
水龍頭的聲音很大。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肩胛骨的輪廓在布料下面起伏。外科醫(yī)生的背，肌肉線條分明。
你生氣了？我問。
他沒轉身。碗碟磕碰的聲音響了兩下。
你那個借條，他說，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三十萬不是小數目，有個保障不行嗎？
她是我親姐。
所以呢？你親姐拿的是你女兒的錢。
他關了水龍頭。
轉過身來。
臉上沒有那種明顯的怒氣，但下頜繃緊了，太陽穴旁邊有一根青筋微凸起。
我跟你說了一年之內還，你就不能信我一回？
我信你。我也信那張借條。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
蘇念，你越來越不像以前了。
我看著他。
也許以前的我太好說話了。
他沒再接話，把洗碗手套脫了掛在水池邊上，走了出去。
我站在廚房里，把他沒擦干的碗重新擦了一遍，一個一個放進碗柜。
關上碗柜的門，柜門合不嚴，彈了一下。
我沒管它。
進臥室打開衣柜最里面的抽屜，把那個牛皮紙文件袋壓在一摞冬天的毛衣下面。
4 凍結資產釜底抽薪
周一要做兩件事：去銀行變更教育基金賬戶的操作權限，改成僅本人。去一趟陳薇的律所，走正式的擔保凍結流程。
我在手機備忘錄里輸了這兩行字。
然后刪掉。
記在腦子里就行了。
周一早上，我比平時早出門半小時。
先去了銀行。
柜臺的小姑娘翻著我的材料，抬頭看了我一眼：變更操作權限？把共同賬戶改成個人賬戶？
嗯。
需要提供原操作人的授權或者證明材料。
原操作人的***復印件我?guī)Я?，這是結婚證，這是賬戶原始開戶資料。
她翻了翻，猶豫了一下，問：您愛人知道嗎？
我來辦就行了。
她沒再多問，低頭打字，鍵盤聲響了兩分鐘，然后讓我簽字，按指紋。
辦完了。
從今天起，這個賬戶只有我一個人能操作。
走出銀行大門的時候，太陽正好從對面樓的玻璃幕墻反射過來，刺得我瞇了一下眼。
我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不是解脫的那種舒暢。
是一種確認感。就像你把一扇窗戶關上了，啪嗒一聲，風不再灌進來。
從銀行出來開車去了陳薇的律所。
她的辦公室在十二樓，窗戶對著市政廣場，能看到廣場中央那根旗桿。
我把借條和擔保協(xié)議原件放在她桌上。
她戴上眼鏡看了一遍。
簽得很規(guī)矩。她說。***號、指紋、日期都有，門面房的地址和房產證號寫得也清楚。
我說，接下來能凍結嗎？
她抬頭看我。
你確定？一旦走法律流程做了財產保全，她那個門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