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當天晚上,溫蘅洗完澡坐在化妝桌前,忽然發(fā)現(xiàn)桌面上的項鏈不見了。
她猛地拉開抽屜,翻遍化妝臺,都沒有。
她光著腳沖進書房,質(zhì)問沈渡:“我項鏈呢?”
沈渡正坐在桌前看平板,聽到動靜,頭都不抬:“我讓保姆送去給煙煙了,她明天聚會要戴,用完就拿回來?!?br>
溫蘅的指尖嵌進掌心:“我已經(jīng)說過不借了,你憑什么替我做決定?”
沈渡終于抬眼,語氣充滿無奈:“阿蘅,就一條項鏈而已,你至于這么緊張?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該相信煙煙,她可是你最好的閨蜜?!?br>
溫蘅盯著他理所當然的神情,忽然喉頭一哽。
她搶不過陸煙,現(xiàn)在她只希望項鏈能完完整整地回到她手里。
溫蘅握緊拳頭,提出要求:“我明天也要參加那個聚會?!?br>
沈渡挑了挑眉,語氣敷衍:“你去干什么?航空知識你又不懂,去了也無聊?!?br>
“以前你說工作場合不方便帶家屬,那為什么陸煙能去?你跟她之間,是有什么工作關系是我這個做妻子不能知道的?”
沈渡的表情微微一僵,隨即皺起眉:“她本來就是航司的員工,參加內(nèi)部聚會有什么奇怪的?”
不等溫蘅開口反駁,沈渡忽然擺擺手,像是懶得再爭:“算了,隨便你,想去就去。”
第二天傍晚,溫蘅準時出現(xiàn)在聚會廳門口。
她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連衣裙,進門的時候,沈渡正站在人群中間跟幾個同事說話,看見她進來,正要上前。
陸煙卻搶先一步,率先走到溫蘅身邊,向在場的人介紹:
“這就是阿蘅,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沈機長的妻子。她平時不太參加這種場合,今天特意為了沈機長過來,大家多多關照!”
她語氣熱情,笑容真切,卻讓溫蘅生出一絲不安。
接下來兩個小時,溫蘅發(fā)現(xiàn)自己被完美地隔絕在圈子之外。
“阿蘅,你知道嗎?上次我們飛阿姆斯特丹那趟航空,塔臺改了我們的臨時航線,飛機差點撞上別的**的貨機,是沈渡急中生智,才讓大家脫險.……”
陸煙一邊挽著她的手臂,轉頭卻跟旁邊的同事聊起來,術語一個接一個,溫蘅一個字都聽不懂。
這時,有人問陸煙:“煙煙,你脖子上這條項鏈真好看,哪買的?”
陸煙低頭摸了摸吊墜,忽然笑著摘下來遞過去:“這可是古董,外面買不到的?!?br>
她有意回避項鏈主人的問題,抬頭掃了沈渡一眼。
溫蘅看著那條項鏈在幾個人手里傳來傳去,銀色的吊墜被捏來捏去,再無法忍受,深吸一口氣,忽然站起來。
“這條項鏈,是我的?!?br>
說完,她伸手準備拿回項鏈。
陸煙臉色一變,下意識把項鏈往回扯。
溫蘅生怕項鏈被扯壞,不敢用力,只能順著她的力道往前傾了半步,壓著聲音道:“還給我?!?br>
陸煙攥著項鏈,眼眶忽然紅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蘅,我就是借來戴一下.……你至于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讓我難堪嗎?”
不等溫蘅出聲,陸煙忽然猛地一扯。
銀鏈頓時從中間崩斷,珠子嘩啦一聲散落在地,叮叮當當滾了一地。
溫蘅瞳孔一縮,連忙彎腰去撿。
就在這時,陸煙緊跟著尖叫一聲,像是被人故意推了一下,身體向后倒去,手肘剛好撞上身后的傳菜員。
整碗熱湯從托盤上翻下來,不偏不倚潑在胳膊上,白皙的皮膚瞬間紅了一片。
“煙煙!”
沈渡沖過來,一把扶住陸煙,低頭去看她的手臂,那片灼紅格外扎眼。
他抬頭看向溫蘅,眼神里全是壓不住的怒意。
“溫蘅你瘋了?煙煙不過就是戴了一下你的項鏈,你至于下這么狠的手?”
“她明天還要飛航班,胳膊燙著這樣怎么工作?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刻薄了!”
溫蘅蹲在地上,撿珠子的手頓了一下。
她刻薄?
明明是陸煙自己扯斷了項鏈,撞上傳菜員,被潑了一身熱湯。
可沈渡連問都不問,就把罪名扣在了她頭上。
不等她抬頭,沈渡已經(jīng)等不及摟著陸煙大步朝外走去。
他腳上的皮鞋踩過地上散落的銀珠,沒有任何停頓。
細小的珠子被踩進地毯里,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