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yù)想的快。他解開領(lǐng)口的扣子，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看著他喝水的動作。這個男人，我跟他結(jié)婚七年，生了一個女兒，在同一家醫(yī)院上班。他外科，我護理部。每天早上一起出門，車停在同一個停車場。
我說，程遠，小雨那個教育基金賬戶，你動過嗎？
他喝水的動作停了一下。
杯子放回茶幾的時候碰到了桌面，響了一聲，不大。
什么教育基金？
就小雨那個。我每個月存的那個。
他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大概持續(xù)了四五秒。
他身體往后靠了靠，兩只手交叉放在腹部，手指互相扣著。
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今天看了一下余額。
他的手指動了。右手大拇指按了一下左手食指的甲蓋，按得很用力，指甲蓋邊緣泛了白。
我借給我姐了。
他說得很輕。
她那邊周轉(zhuǎn)不開，生意上急用，我想著一年就還。本來打算等還了再跟你說，免得你多想。
三十萬。
嗯。
你沒跟我商量。
我當時想著你在值夜班，怕打擾你休息。而且就是借，又不是不還。
我沒說話。
客廳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冰箱壓縮機運轉(zhuǎn)的嗡鳴聲。
他又說，我姐不是那種不靠譜的人，你放心，年底之前肯定還上。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大概五秒鐘。
這張臉我太熟悉了。濃眉，鼻梁高而直，下巴線條硬朗。做手術(shù)的時候很沉穩(wěn)，拿手術(shù)刀的手從來不抖。跟我說謊的時候，眼睛也不抖。
我說，好。
就一個字。
他松了口氣?？吹贸鰜淼哪欠N松，肩膀往下沉了半寸。
你理解就好，我姐真的不容易。他**那個建材生意去年賠了不少，今年她想自己盤個門面做點小買賣，手頭實在是。
我說，我知道了。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我先去了衛(wèi)生間。關(guān)上門，打開水龍頭，水聲嘩嘩地響。
我站在洗手池前面，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
三十萬。
六年。
每個月兩千五。
夜班費。年終獎。過年紅包。
他一句"借給我姐了"就完了。
水流了很久，我關(guān)掉龍頭，擦了手，出去躺下。
程遠已經(jīng)閉上眼了，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
我睜著眼看天花板，看了半個小時。
星小夜燈的光從小雨臥室門縫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