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復期很漫長。

我重新回到職場。

主編見到我時，愣了很久。

“蕭凜之？”

我摘下**，笑了笑。

“頭發(fā)還沒長好，別嫌棄。”

他眼眶紅了。

“回來就好。”

半年后，我身體穩(wěn)定下來。

我租了一個小公寓。

窗臺擺了綠植。

冰箱里只有我能吃的東西。

藥盒按日期排好。

再也沒有人嫌我矯情。

也沒有人說，我需要學會自己兜底。

有天復查完，我在醫(yī)院門口遇見蕭清禾。

她瘦了很多。

校服穿得皺巴巴。

看見我，她眼睛一下紅了。

“爸爸?！?br>
我停下腳步。

蕭清禾跑過來，想抱我。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蹲下。

她停在我面前，手指緊緊攥著書包帶。

“爸爸，我錯了?！?br>
“我不該說你生病丟人?！?br>
“我不該叫周叔叔周爸爸?！?br>
“他現(xiàn)在都不理我?！?br>
“媽媽也總是很忙?！?br>
我看著她。

心口還是疼了一下。

她是我一點點養(yǎng)大的孩子。

那些夜里的體溫計，那些廚房里的蝦仁蒸蛋。

那些校門口的等待，不是假的。

可傷害也不是假的。

我蹲下身，替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領。

蕭清禾眼里亮起來。

“爸爸……”

我輕聲說：

“清禾，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剛要笑。

我繼續(xù)說：

“但爸爸不會再回以前那個家?！?br>
她的笑僵住。

“為什么？”

“因為爸爸也會疼。”

她愣住。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還是你的爸爸?！?br>
“但我不再是那個不管你們怎么傷害?！?br>
“都必須留下來收拾殘局的人。”

蕭清禾眼淚掉下來。

“那你還要我嗎？”

我喉嚨發(fā)緊。

“我要你?！?br>
“但你要學會一件事?！?br>
“爸爸不是用來替你擋掉所有麻煩的人?！?br>
“爸爸也是人?！?br>
蕭清禾哭著點頭。

林舒涵紅著眼看我。

“蕭凜之，我們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我看向她。

“沒有?！?br>
“從你讓我申請水滴籌那天開始，就沒有了?！?br>
她唇色發(fā)白。

“我那時只是……”

“你只是覺得我不會走?！?br>
我替她說完。

“林舒涵，你現(xiàn)在痛苦，不是因為你多愛我?！?br>
“是因為你終于發(fā)現(xiàn)，那個不管你怎么傷害都會留下的人?！?br>
“真的不要你了?！?br>
她眼淚砸下來。

我牽起蕭清禾的手，把她帶到路邊。

給她買了一杯溫牛奶。

她說：

“爸爸，我周末還能見你嗎？”

我說：

“可以?！?br>
“但不是去那個家?！?br>
“以后爸爸會有自己的家?！?br>
“你來之前，要先問我方不方便?！?br>
她似懂非懂地點頭。

林舒涵站在不遠處看著我們。

這一次，她沒有資格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