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馬上幫腔。
「對啊，大家都玩，蘇棠自己太敏感了?！?br>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jī)，屏幕劃開。
上一世我怕丟臉，刪過很多東西。
這一世我還沒刪。
我點(diǎn)開相冊，第一張是我的課本被涂滿黑字，第二張是飯盒里泡著粉筆灰，第三張是體育器材室的門從外面被拖把卡住，門縫下伸進(jìn)來一張紙，上面寫著，救命**請安靜。
我把手機(jī)遞給醫(yī)生。
「老師說這是小摩擦，您看像嗎？」
劉曼的臉?biāo)⒌匕琢恕?br>許父搶過手機(jī)，只看了兩張，眼神就變了。
許知苒尖聲道：「你**我！」
我看向她。
「所以是你做的？」
她張著嘴，眼淚還在掉，臉上的柔弱掛不住了。
走廊另一頭有人舉起手機(jī)。
許父壓低聲音：「夠了，先別吵?！?br>我拿回手機(jī)。
「我不會配合，也不會再來校醫(yī)院。」
劉曼急了。
「蘇棠，你別沖動，你家里情況你自己清楚，許家愿意補(bǔ)償你，這是好事?！?br>我腳步停住。
我家里只有外婆，靠開早餐攤供我讀書。
上一世他們就是這么勸我的。
你窮，你該抓住機(jī)會。
你沒人撐腰，你該懂事。
我轉(zhuǎn)身，看著劉曼。
「老師，你把我的家庭情況拿來勸捐，經(jīng)過我同意了嗎？」
她聲音一滯。
我說：「從今天起，誰再公開我的個人信息，我報(bào)警?！?br>走廊里徹底靜了。
就在這時，校門方向傳來吵聲。
一個穿灰色風(fēng)衣的男生走進(jìn)來，手里拿著文件夾，肩頭沾著細(xì)雨。
他叫祁序，高三一班的年級第一，學(xué)生會紀(jì)檢部的人，也是上一世唯一在我死后替我說話的人。
他走到我旁邊，把手機(jī)屏幕遞給校醫(yī)。
「剛才走廊所有對話，我錄了音?！?br>劉曼臉色一變。
祁序看著她。
「劉老師，學(xué)校沒有權(quán)力逼學(xué)生捐獻(xiàn)，您剛才的話，夠交給校紀(jì)組了?！?br>我看著他清瘦的側(cè)臉，喉嚨里那點(diǎn)血腥味慢慢壓下去。
上一世我死后，聽見的最后一點(diǎn)人聲，就是他在雨里喊我的名字。
這一世，他來得比記憶里早。
第三章
下午第一節(jié)課，我的座位被人圍了。
桌肚里的書全被翻出來，練習(xí)冊攤在地上，水杯倒扣著，水沿著桌腿淌到我鞋邊。
黑板上寫著一行字。
蘇棠不救人。
粉筆灰還沒落干凈，白色粉末粘在黑板槽里。
許知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頭咳嗽，肩膀一抖一抖。
她旁邊的女生梁雅站起來，指著我。
「你滿意了吧？知苒剛才哭到喘不上氣，你現(xiàn)在回來裝沒事人？」
我彎腰撿起一本語文書，封皮被撕開，書頁里夾著一張便利貼。
不捐就是***。
字跡很用力，紙背都被劃破。
我把便利貼揭下來，貼回黑板上。
「誰寫的？」
沒人說話。
梁雅冷笑。
「大家心里話而已，你問誰有用？」
我點(diǎn)頭，拿出手機(jī)拍照。
班里立刻炸了。
「你拍什么？」
「刪掉?！?br>「蘇棠，你別太陰了?！?br>我按下錄像鍵，把教室掃了一圈。
「繼續(xù)說。」
梁雅沖過來搶我的手機(jī)。
她手剛碰到我袖口，門口傳來一聲。
「住手?！?br>祁序站在教室門口，身后是年級主任趙敬。
趙敬臉色鐵青，看見黑板上的字，額角青筋跳了兩下。
「誰寫的？」
剛才還吵的教室一下沒聲。
趙敬走到我桌前，低頭看地上的書和水，聲音壓得很沉。
「蘇棠，跟我去辦公室?！?br>許知苒忽然站起來，臉白得紙片一樣。
「主任，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生病，不該讓大家擔(dān)心。」
她話音一落，幾個女生眼睛都紅了。
梁雅立刻說：「主任，知苒什么都沒做，是我們看不下去。」
趙敬看了她一眼。
「看不下去就可以毀同學(xué)東西？」
梁雅梗著脖子。
「她要是肯救人，誰會這樣？」
我盯著她。
「你剛才說，救人就可以逼我?！?br>梁雅一頓。
我把手機(jī)放在桌上，錄像紅點(diǎn)亮著。
「再說一遍?！?br>她臉色變了，想伸手關(guān)，祁序先一步拿起我的手機(jī)。
「別碰證據(jù)?！?br>許知苒咬住嘴唇，眼睛看向祁序。
「祁序，你也覺得我該死嗎？」
這話一出，班里又靜了。
祁序抬眼。
「沒人說你該死?！?br>許知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