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萬……你供她的都快翻倍了。"
我沒接話。
從圍裙口袋里掏出煙，點上。
六十三萬四。
這個數(shù)字我沒刻意記過，是銀行APP里的轉(zhuǎn)賬匯總自己跳出來的。
十六歲到二十三歲。
三千二漲到五千，五千漲到八千。
從電子廠到建筑工地，從建筑工地到**攤，從**攤到現(xiàn)在這間門店。
每個月雷打不動，轉(zhuǎn)賬。
她讀本科的時候，我在流水線上一站十二個小時。
她讀研的時候，我推著**車在冬天的馬路邊站到凌晨兩點。
她考律師資格證的時候，我在簽第二家門店的租約。
所有人都夸她——紀家出了個研究生，出了個律師。
沒人提過那筆錢從哪兒來的。
也沒人問過我為什么十六歲就不讀書了。
"錚哥。"陳鐸的聲音把我拽回來。
"嗯。"
"你打算怎么辦？"
我吐出一口煙。
"你認識的那個周律——周岐周律師，還在華正所嗎？"
陳鐸眼睛亮了一下："在。你要請他？"
"幫我約個時間。"
"行。"陳鐸掏出手機開始翻通訊錄，嘴里嘟囔了一句，"你姐真是……服了。"
我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
不急。
那個抽屜里的二百一十七張轉(zhuǎn)賬回執(zhí)，我留了七年。
不是因為念舊。
是因為紀瑤這個人，我太了解了。
從小到大，她拿走任何東西都理所當然。
我的壓歲錢，我的零食，我的房間，我的學(xué)費名額。
她拿的時候從來不說謝。
還回來的時候——她從來沒還過。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快到她連入職的油墨味兒都還沒散干凈。
——
晚上九點，收攤。
我把最后一桌客人送走，鐵閘門拉下來一半。
陳鐸把最后一批碗塞進洗碗機，甩著濕手走過來："約好了，周律說明天下午三點，讓你帶上所有材料。"
"嗯。"
"還有……"陳鐸猶豫了一下，"**打電話來了。"
我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
"說什么了？"
"說讓你別鬧，私下解決。說你姐也不容易，剛工作，壓力大。說一家人別上法庭，難看。"
我擦桌子的手又動了。
"還說什么了？"
"說……"陳鐸的聲音低了下去，"說你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