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臉上的警惕松了一點，又立刻繃回去：“相親對象怎么會陪她來醫(yī)院？”
我趕緊接話：“路上碰到的，他順便送我?！?br>“這么順便？”
“媽?！?br>我媽看了看我，又看向陸聞川。
“小陸是吧？你坐?！?br>陸聞川真坐下了。
我站在旁邊，頭皮都麻了。
我媽審人似的問：“你多大？”
“二十九?！?br>“做什么工作？”
“互聯(lián)網(wǎng)產(chǎn)品。”
“月收入？”
“稅后九千六?！?br>我**表情僵住，像是不知道該夸誠實，還是該擔心我以后喝西北風。
她干咳一聲：“現(xiàn)在年輕人壓力都大。”
陸聞川點頭：“是?！?br>我知道我媽下一句肯定要問房。
我搶先把檢查單拿過來：“媽，我先去繳費。”
“我跟你一起?！?br>“不用，你坐著?！?br>我走到窗口，排了十來分鐘。
輪到我時，工作人員報出金額：“三千八，加上前面的藥費，一共四千六百二。”
我卡里不夠。
后面的人催了一聲：“能不能快點？”
我把卡收回來：“我等會兒再繳?！?br>工作人員看我的眼神帶著職業(yè)性的平靜，越平靜越讓人難堪。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陸聞川站在不遠處。
他應(yīng)該看見了。
“差多少？”他問。
“不差?！?br>“姜梨?！?br>“真不差?！蔽野牙U費單折起來，“我轉(zhuǎn)一下錢就行?！?br>他沒有往我手里塞卡，也沒有說“我來”。
他只是打開手機，把醫(yī)院線上報銷流程發(fā)給我。
“你看看這個。阿姨這種情況，社區(qū)補充報銷能走一部分，材料今天交，月底能回款?！?br>我怔住。
“你怎么知道？”
“家里以前辦過?！?br>“你不是要幫我繳費？”
“你不想要，我就不做。”
我垂下眼，手里的單子被我捏出折痕。
“謝謝?！?br>“先繳費吧。差的部分，你可以先找秦梔，或者我借你，寫借條?！?br>我抬頭看他。
“寫借條？”
“嗯。這樣你心里舒服一點?！?br>我沒忍住問：“你對誰都這么有邊界感嗎？”
“不是?！?br>“那對誰？”
他看著我：“對怕欠人的人?！?br>我的嗓子堵了一下。
最后我還是找秦梔轉(zhuǎn)了三千。
秦梔電話打過來，劈頭蓋臉罵我：“你要不是繳費截圖發(fā)我，我是不是還得等你賣嗓子賺錢？姜梨，你能不能別把自己當鐵人？”
我看了眼旁邊的陸聞川，低聲說：“回頭請你吃飯?！?br>“少來。那個陸聞川在不在？”
“在?！?br>“讓他接電話?！?br>“你要干嘛？”
“審審?！?br>我直接掛了。
回到走廊，我媽已經(jīng)和陸聞川聊上了。
“你父母身體怎么樣？”
“我爸不在了，我媽以前被騙過錢，現(xiàn)在跟我舅住?！?br>我腳步一頓。
陸聞川說得很淡，沒有賣慘的意思。
我**語氣軟了些：“那你也不容易?！?br>“都過去了?！?br>我把繳費單遞給護士，回來時，我媽又問：“你對梨梨做直播怎么看？”
我停在拐角，沒有立刻過去。
陸聞川說：“她靠這個養(yǎng)活自己，也照顧您，很厲害。”
我媽沉默了。
“可網(wǎng)上那些人說話太難聽?！?br>“難聽的是人，不是工作?！?br>我媽沒再說話。
那一瞬間，我對陸聞川的看法又變了點。
晚上回家，我收到江上燈私信。
“今天還好嗎？”
我回：“還行。”
他問：“需要幫忙可以開口。”
我看著那句話，腦子里閃過醫(yī)院窗口、陸聞川發(fā)來的報銷流程，還有我媽那句“網(wǎng)上砸錢的大哥”。
我慢慢打字：“謝謝**，但現(xiàn)實里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