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見到相親對象吃得這么忘我。
"你……經(jīng)常來這家店？"
"還行。"我**松茸含糊回答。
"菜確實不錯。"她看了看四周的裝修，"就是價格不太友好。"
我點頭。
嗯，價格確實不太友好。
畢竟定價是我定的，當時我說"對自己別太省"，趙猛就真把人均拉到了六百。
松茸煲見底的時候，后廚的門"咣"地被推開了。
老王那張黝黑的圓臉從后面探出來。
五十三歲，光頭，一身白色廚師服，脖子上搭著條毛巾。
他端著一碟剛出鍋的椒麻雞，小跑著往我這邊來。
眼里全是那種——父親看到兒子回家吃飯的激動。
"顧——"
我放下勺子。
抬頭。
瞪眼。
搖頭。
瞪眼。
搖頭。
瞪眼。
老王的嘴型肉眼可見地轉(zhuǎn)了一個彎。
"——顧客，這是贈送的椒麻雞。"
他輕輕把碟子放下，沖我擠了個自認為隱蔽的眼色。
那個眼色，三米外都能看見。
蘇瑤看了看雞，又看了看老王，眉頭微皺。
"免費的？"
老王挺直腰板："我們對所有客人都這樣。"
說完他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老板，我配合得還行吧？
你配合個屁。
第二章
老王沒走。
他站在桌子旁邊，雙手背在身后，像一座忠誠的門神。
蘇瑤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手機都放下了："師傅，你還有事？"
老王咧嘴一笑："沒事沒事，我就想看看……這位客人覺得今天的湯底怎么樣。"
他說"客人"的時候，咬字極重。
像含了一顆核桃。
我夾了塊椒麻雞，假裝沒聽出來。
"挺好的。"
"真的？"老王兩眼放光，"上次你說奶白色不夠濃，我這次多熬了四十分鐘，你看看——"
"上次？"蘇瑤的聲音忽然尖了一度。
空氣安靜了半秒。
老王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像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么。
我低頭吃雞。
完蛋。
"呃，"老王干咳一聲，"這位……顧客是我們的?？吐?，上周也來過。"
蘇瑤"哦"了一聲，低頭劃手機。
沒太在意。
我松了口氣。
但老王這個人有個毛病——他緊張的時候話多。
"對了顧……客，下周二的新菜品會議……"他**手走近一步。
我咳了一聲。
他頓住："……的，的預訂，您要不要來參加試吃會？"
"不用了。"
"那——"
"麻煩你回后廚。"
"好嘞。"
老王轉(zhuǎn)身的時候，經(jīng)過我身側(cè)，壓低聲音——他以為自己壓低了——實際上整層樓都能聽見："放心，我誰都不說。"
然后他對蘇瑤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姑娘，慢慢吃啊。"
走了。
蘇瑤看著他的背影，停頓了幾秒。
然后低下頭，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我眼神好，她手機屏幕亮著，剛好看見。
是發(fā)給她閨蜜的：
"這人可能是這家店的會員什么的，廚師對他態(tài)度挺奇怪的。不過有錢吃飯不代表有錢買車"
我收回視線，開始認真對付那盤脆皮叉燒。
五分鐘后。
事情開始變得不太正常。
先是小張，端著一盤沒人點的水果拼盤過來了，擺到我面前："贈的。"
然后是另一個服務員，端來一壺剛泡好的金駿眉："換您的大紅袍，這個更配松茸。"
我說："我沒……"
"廚師長說的。"
蘇瑤抬頭。
我低頭。
不到三分鐘，又來了一個。
這次是甜點——焦糖布丁，頂上還插著一面小旗子，上面寫著"VIP"。
"這也是贈的？"蘇瑤的語氣終于帶上了明顯的質(zhì)疑。
服務員笑容燦爛："我們對所有客人——"
"——都這樣，"蘇瑤接話，"你們剛才也這么說的。"
她環(huán)顧四周，視線掃過其他桌——其他桌上什么贈品都沒有，甚至有個大哥在喊服務員加水，喊了三次都沒人理。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蘇瑤直視我，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
"互聯(lián)網(wǎng)。"我引用了她之前的回答。
三個字。
句號。
她嘴角抽了一下。
大概是不習慣被人用同樣的方式懟回來。
但我確實沒說謊——我的公司確實在互聯(lián)網(wǎng)領域有投資。
只是不止互聯(lián)網(wǎng)。
還有餐飲。
比如，這家。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