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了，"這里WiFi密碼多少？"
我把斧頭抄起來。
走到柴垛前。
"咔嚓"一聲，一塊木頭裂成兩半。
"沒有WiFi。"
趙天賜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褪去了。
"那……空調(diào)呢？"
"沒有。"
"熱水呢？"
"燒柴的。"
"外賣呢？"
"最近的鎮(zhèn)上二十公里。"
"那我吃什么？！"
我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菜地。
"自己種，自己吃。"
趙天賜站在那里，表情逐漸扭曲。
他深吸一口氣。
然后做了一個讓我很意外的舉動。
他掏出手機——
打開某寶——
搜索"直升機 救援"。
我面無表情地走過去。
一把他手機沒收了。
"還我！那是我的手機！我的！"
他伸手來搶。
可惜他一米七五，我一米八五。
他根本夠不到。
蹦了幾下，臉就憋紅了。
喘得像個風(fēng)箱。
我把手機塞進(jìn)兜里。
"從現(xiàn)在開始。"
"你的手機由我保管。"
"每周日下午可以用一小時。"
"其余時間——"
我把一把鋤頭遞到他面前。
"干活。"
趙天賜看著那把鋤頭。
又看看我。
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后憋出一句：
"你完了。"
"等我爸回來，你完了。"
"我要告你綁架。非法拘禁。**未成年人。"
我點頭。
"行。"
"告之前，先把這一畝地的草鋤了。"
他盯著那片荒地。
足有半個籃球場那么大。
草長得比他都高。
趙天賜的眼眶紅了。
"我不干！打死我也不干！"
我沒說話。
到了晚飯時間，我在院子里架起鍋，煮了一鍋紅薯粥。
配兩碟咸菜。
趙天賜蹲在角落里，聞著粥的香味。
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他扭過頭去。
"我不吃這種豬食。"
"行"
我自己盛了一碗，就著咸菜，吃得呼嚕呼嚕響。
九點。
趙天賜餓得在炕上翻來覆去。
十點。
他爬起來，摸到廚房。
鍋里還剩半鍋粥。
涼的。
他站在那里，跟那鍋粥對視了足一分鐘。
然后端起鍋。
一口氣灌了個底朝天。
喝完之后，他抹了抹嘴。
罵了一句：
"難吃死了。"
但第二天早上。
當(dāng)我五點準(zhǔn)時掀開他被子的時候。
他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
"早飯……還是粥嗎？"
我心里就知道了。
這小子，能行。
第二章
趙天賜在我這里的第一周。
用他的話說：
"人間煉獄。"
"不，比煉獄還慘。"
"煉獄至少有WiFi。"
每天的時間表是這樣的：
早上五點：起床。
五點十分：繞山跑步。
六點：做早操（俯臥撐、深蹲、開合跳）。
七點：吃早飯（紅薯粥、玉米餅）。
八點到十二點：干農(nóng)活（鋤地、挑水、喂雞、劈柴）。
十二點：午飯。
下午一點到五點：體能訓(xùn)練+勞動。
六點：晚飯。
七點：看書（我就那幾本，《特種兵體能訓(xùn)練手冊》《野外生存指南》《養(yǎng)雞技術(shù)大全》）。
九點：熄燈睡覺。
第一天早上五點。
我準(zhǔn)時推開他的房門。
"起床。"
趙天賜把被子蒙住頭。
紋絲不動。
"起床。"
"……滾。"
我點頭。
出去了。
三十秒后，我端著一盆冰涼的山泉水回來了。
"嘩——"
"啊?。?！"
趙天賜從床上彈起來，跟條被電擊的鯰魚似的。
"你瘋了！你是不是瘋了！！"
"五點了。該起床了。"
"起***！"他全身滴著水，抖成了篩子，"我要回家！我現(xiàn)在就要回家！"
"門在那兒。"我指了指院門，"最近的公交站在二十公里外。沒有路燈。山上有野豬。"
"你自己走。"
他光著腳跑到院門口。
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的山路。
遠(yuǎn)處傳來不知道什么動物的叫聲。
"嗷嗚——"
趙天賜站在門口。
打了個哆嗦。
默地轉(zhuǎn)身回來了。
"……給我件干衣服。"
第一次晨跑。
我?guī)@著山路跑。
也沒要求多遠(yuǎn)，就一公里。
他跑了不到二百米。
就趴在路邊的石頭上，像一條擱淺的鯨魚。
"不……不行了……要死了……"
"才兩百米。"
"我說……要死了……"
他臉色煞白，嘴唇發(fā)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