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他回來嗎？
我媽笑了笑，沒答。
那以后我就沒再問了。
十八歲之前，我對"爸"這個字的全部認知，就是每個月打到我媽賬戶上那筆生活費——數(shù)目不多，但從沒斷過。
我媽說：夠用就行，別惦記那邊。
我從小就覺得夠用。
現(xiàn)在他人站在我面前，我腦子里反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媽怎么沒跟我打招呼？
崔大媽一臉懵地站在旁邊，手里還舉著那張通知書，表情是：我剛才說的"就算**來了也不配給他提鞋"……是認真的嗎？
我扭頭看她一眼，沖她點頭示意：大媽您辛苦了，行了，去關(guān)門吧。
崔大媽小步走進站里，邊走邊回頭，小聲嘀咕："哎喲，這是親爸？這咋感覺比陌生人還……"
剩下的話被她自己咽回去了，店門"哐"一聲關(guān)上了。
賀明川走到我旁邊，清了清嗓子："**沒跟你說……我今天來？"
"沒有。"
他頓了頓，"她知道的。"
我想了想，掏出手機，給我媽發(fā)了條消息：媽，有個男的說是我爸，在廢品站門口，是真的嗎？
我媽秒回：是真的，別給我丟人，好好說話。
我收起手機，抬起頭，正式地看了他一眼："那……**。"
賀明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有什么東西碎了：
"我?guī)闳ケ本?
我脫口而出："干嘛？"
"回家。"
"我家在縣城。"
賀明川:"……"
他看了我好一會兒，再開口的時候聲音低了很多："**跟你說過家里的情況嗎？"
"說過，說家里有錢，窮養(yǎng)是你們商量好的，讓我自立。"
他似乎松了口氣，"那就好，你……應(yīng)該知道，那邊，是你該去的地方。"
我沒說話，盯著他锃亮的皮鞋，想到我昨天剛打完氣的三輪輪胎。
然后我想到那張國防科大的錄取通知書。
想到我拿到通知書那天，我媽在廚房里偷偷哭，以為我沒看見。
想到我十歲那年自己學會騎自行車，因為沒人扶我，摔了七次，最后靠著一棵樹撐起來的時候，心里那口憋著的勁。
"北京我可以去，"我抬起頭，看著賀明川的眼睛，"但國防科大我也要去。"
賀明川沉默了三秒。
"先去北京，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