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男友說來接我，讓我在樓下等。

等了四十分鐘也沒來，打他電話是占線。

最后我自己淋著雨走到地鐵站。

到家后他發(fā)來消息：“到了嗎？我剛去送方梨了，她沒帶傘?！?br>
我渾身濕透站在門口打字，手機屏幕上全是雨水。

“你不是來接我的嗎？”

他回：“順路，她那邊離我近?！?br>
順路。

她住城東，我住城西，他公司城南。

三條路三個方向。

他管這叫順路。

上次方梨搬家也順路。

方梨裝寬帶也順路。

方梨學車練科目二他也順路去接送。

全世界都在他順路的路線上。

只有我淋著雨。

我把濕衣服扔進洗衣機。

然后把他留在我家的所有東西收進一個紙箱。

既然這么喜歡順路，那三年的感情也就讓順豐寄走吧。

...

箱子不大，卻裝滿了這三年來的點點滴滴。

我看著那個紙箱，長出了一口氣。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周辭發(fā)來的微信。

“聽白，到家了嗎？我剛把方梨送到，馬上回來?！?br>
“我明天帶你去吃那家新開的日料，就當做補償好不好？”

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文字，我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補償。

又是補償。

每一次他對我的忽視和傷害，都可以用一頓飯、一個廉價的擁抱來抵消。

我沒有回復，把手機反扣在茶幾上。

沒過多久，門鎖轉動。

周辭回來了。

他收了傘，身上帶著一股潮濕的水汽和淡淡的香水味。

是方梨身上的味道。

他一邊換鞋，一邊喊我的名字：“怎么淋成這樣？”

他的語氣很自然，甚至夾雜著一絲責備。

他走進客廳，視線掃過立在玄關的紙箱，愣了一下。

“這是什么？”

他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紙箱沒封嚴，露出一只熟悉的灰色袖口。

那是他最喜歡的一件衛(wèi)衣。

周辭的臉色瞬間變了。

“沈聽白，你這是干什么？”

他把包扔在沙發(fā)上，語氣里帶著一種慣常的質問。

“好好的衣服為什么要裝箱？家里是要裝修還是要搬家？”

我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水，靜靜地看著他。

“這是我家?！?br>
我平靜地說。

“我看有些東西放久了也是占地方，就收拾了一下，準備扔了?！?br>
“聽白，你到底怎么了？就是因為我沒去接你？我都解釋了，那是順路！”

又是順路。

這個詞像是一根刺，扎進我的肉里，拔不出來，卻一直在隱隱作痛。

“順路?！?br>
我重復著這個詞，突然覺得很荒謬。

“周辭，城東到城西，全程三十公里，中間隔著兩條江和三個高架橋?！?br>
“你管這叫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