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取通知書送到的那天，我下班回來，就看見我媽冷張臉坐在椅子上。

面前攤著那張錄取通知書。

“吳向陽，這么大的事，你都不和我商量？真是越來越有主意了！”

我攥緊衣角，小聲解釋。

“我問過你選哪所學(xué)校，你說隨便我怎么選，學(xué)我想學(xué)的就好?！?br>
那還是在高考剛結(jié)束的時候，我們并沒有吵架。

媽媽被我的提醒噎了一下。

但很快又重新打起精神。

“總之不行，這學(xué)校那么遠(yuǎn)，你從小到大都沒離開過家......”

“而且你要是照顧不好自己，生個病都沒人管。”

她的聲音在我耳邊逐漸模糊。

反倒是我自己心底的聲音越來越清楚。

“瞧，你其實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jié)果?！?br>
“你到底還在期盼著些什么呢？”

她從來不會真的尊重我的選擇，總會指出這樣那樣的問題。

看似給了我很大的自由，實際一切還是掌控在她手里?！?br>
“吳向陽，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媽媽尖銳的音調(diào)將我的思緒拽回。

“總之不行！海市的花銷又不比咱這小縣城?！?br>
我露出一抹苦笑。

果然，還是因為錢。

我的笑在媽媽眼里成了挑釁。

她頓時火冒三丈，氣到手抖。

左右張望后，見沒有趁手的東西。

干脆將我的錄取通知書撕了個粉碎。

我想阻攔，但已經(jīng)晚了。

她抬手一樣，無數(shù)碎屑如下雪般分灑而下。

“媽，你干嘛！”

我撲倒在地上，瘋狂用手去攬那些碎片。

膝蓋在地上砸出“咚”的悶響。

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疼。

滿心只想將通知書拼湊完整。

但媽媽顯然還覺得不夠。

又將那些碎屑用腳掃的更遠(yuǎn)。

“張?zhí)m芝，你鬧夠了沒有！”

我再也忍不住，狠狠推了她一把。

她被我推了個趔趄，向后倒退兩步。

再穩(wěn)住身形抬起頭時，她看向我的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隨即她的眼中立刻閃出了點(diǎn)點(diǎn)淚光。

“你推我？”

“你居然推你親媽？”

“行，既然你自己不要臉，非要這么鬧，那我也沒必要給你留臉了！”

她攥住我的手腕，用盡蠻力把我往外拉。

“來，讓大家都評評理，看這件事到底是誰的錯！”

隨著她的招呼，鄰里那些熱心的大媽紛紛探出頭來。

見人來的差不多了，媽媽顫抖著聲音開始哭嚎。

將所有的事顛倒黑白，給他們都講了一遍。

說我故意瞞著她報考偏遠(yuǎn)大學(xué)，和她作對。

說我掙了錢不給她花。

可她所謂的掙了錢不想著她，不過是前兩天發(fā)工資時，我不同意把所有的工資都給她。

我想留一些，作為去路費(fèi)學(xué)費(fèi)。

而不是在以后伸手找她要錢時，又要看她得意的姿態(tài)。

“你不是說不用我嗎？到頭來不還是要來找我？”

盡管這事還沒發(fā)生，我也完全能預(yù)料到發(fā)生后她會說什么。

因為從小到大，她都是這么說的。

已經(jīng)成了我揮之不去的陰影。

“你們說，我天天的這是為了什么啊？”

她哭的身體都在顫抖，臉頰通紅。

而后將目光轉(zhuǎn)向我。

“唐向陽，今天你干脆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和我直說，你到底還認(rèn)不認(rèn)我這個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