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意味著——你問價格就輸了。
他正猶豫要不要進去，手機震了。
池鹿的微信：到了嗎？我在靠窗第三張桌子。
他推門進去。
空調(diào)冷氣撲面，跟外頭簡直兩個世界。
順著她說的位置走過去，第三張桌子靠窗。
坐著一個女人。
頭發(fā)扎成低馬尾，穿著一件藏藍色的真絲襯衫，袖口挽了兩圈。臉上沒什么妝，但皮膚白得發(fā)光。下巴尖尖的，鼻梁高挺，眉毛又濃又直。
整個人坐在那里，背挺得跟竹竿一樣。
不是那種柔軟甜美的長相，更像是——這個女人一看就很難搞。
她抬起頭，看了梁硯一眼。
那一眼很快，上下掃了個遍。
"坐。"
梁硯拉開椅子坐下來，覺得渾身不自在。
這種店他從來沒進過。
"你比照片上瘦。"池鹿說。
"最近吃不好。"
"緊張？"
"有點。"
"別緊張。"池鹿把菜單推過來，"先點菜。你說你不吃生的，那點個鰻魚飯？"
"行。"
她沖服務員招了招手，流利地點了兩份。
然后把胳膊搭在桌面上，十指交扣，看著梁硯。
"那我們開始吧。"
"嗯。"
"先說規(guī)矩。"池鹿的語速很快，像在開會，"第一，在外人面前，我們是戀愛關系，交往八個月。第二，我的朋友、同事、家人面前，你要叫我名字，不能叫池小姐。第三，我爸脾氣不好，問你什么你如實回答，但家庭條件方面，我會替你包裝一下。"
"包裝？怎么包裝？"
"你不是在建筑公司上班嗎？"
"……我是工地上的技術員。"
"那就說你是建筑設計院的項目經(jīng)理。"
"這不是撒謊嗎？"
池鹿挑了挑眉。
"你在閑魚上賣自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撒謊的問題？"
梁硯啞了。
"行。"他認了。
"**，"池鹿豎起四根手指，"在我的社交場合里，你不能提你女朋友，不能提彩禮，更不能提那個孩子。"
梁硯的表情僵了一下。
池鹿看到了他的反應，語氣軟了一點點。
"我不是讓你不管她。我是說，在這段合作期間，你的身份是我的男朋友。如果被人發(fā)現(xiàn)你有女朋友還懷了孕，那不光你完了，我也完了。"
"我明白。"
"第五，最重要的一條——"池鹿的目光直直地盯著他，"不許動真感情。"
梁硯差點笑出來。
"池小姐——"
"池鹿。"
"池鹿，"他糾正，"你放心，我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26萬。就算你長得跟仙女似的，我也只能看見你頭頂?shù)?**符號。"
池鹿的嘴角動了一下。
好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行。"她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推過來。
梁硯打開一看，里面是整整齊齊的六沓現(xiàn)金。
六萬。
他的手指碰到那些鈔票的時候，心臟猛跳了一下。
"這是三個月的預付款。"池鹿說，"從今天起，每周至少出場一次。見家長的時間另行通知。"
梁硯把信封合上，深吸一口氣。
"還有一件事。"他說。
"說。"
"你為什么選我？閑魚上那種帖子多了去了，賣自己的、賣時間的、賣**的……你怎么就看上我了？"
池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因為你寫缺點是窮，致命缺點是窮得很徹底。"
"所以呢？"
"窮不可怕，可怕的是窮還要面子。"池鹿放下杯子，"你能把自己掛在閑魚上賣一塊錢，說明你已經(jīng)不要面子了。"
"這是夸我？"
"這是在說——你足夠真實。"池鹿的目光穿過玻璃窗，看向外面人來人往的商場，"我見了太多包裝精美的人了。我需要一個真實的。哪怕他只值一塊錢。"
梁硯看著她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個女人沒有他想象中那么難搞。
但也只是一瞬間。
鰻魚飯端上來了。
池鹿拿起筷子，沖他抬了抬下巴。
"吃飯。吃完簽合同。"
"還有合同？"
"當然有。"池鹿理所當然地說，"我做事，****。"
梁硯夾起一塊鰻魚塞進嘴里。
好吃。
真的好吃。
他已經(jīng)很久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了。
鼻子突然有點酸。
他低下頭，使勁扒了一口飯，把那點酸味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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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合同簽得很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