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我提著一袋餛飩站在盛恒大廈樓下。
整棟樓，黑的。
一盞燈都沒有。
她說的加班呢？
我站了大概十分鐘，仰頭又?jǐn)?shù)了一遍二十六層辦公樓，每一層窗戶都是死的。
不對。
我撥她電話，響了十二聲，掛斷。
三秒后微信彈過來一條消息："開會呢，別打了。"
開會？
黑燈瞎火的樓里，和誰開會？
我低頭看了眼手里那袋餛飩，笑了一聲。
這棟樓，是我的。
樓里每一盞燈的開關(guān)，都在我手上。
今晚，一盞都沒亮過。
第一章
餛飩涼了。
塑料袋外壁凝出一層水珠，我攥著袋口，站在盛恒大廈正門的臺階下面。
十一月的風(fēng)灌進(jìn)領(lǐng)口，我沒動。
我看著這棟樓。
二十六層，每一層我都走過。***的消防通道門軸有點松，二十三層茶水間的水龍頭滴水，頂樓天臺的護(hù)欄在去年十月?lián)Q過一次。
這些事情，蘇薇不知道。
她只知道我叫陸沉，無業(yè)，每天在家做飯洗衣服接她下班。
結(jié)婚三年，她從沒問過我為什么不上班還有錢花。
也許問過。
"你那點存款還能啃多久？"
這是她的原話。
我沒解釋。
我打開手機，調(diào)出盛恒大廈的安保系統(tǒng)。
所有樓層，無人。
門禁記錄顯示，蘇薇下午六點十五分刷卡離開大樓。
六點十五。
她跟我說九點才散會。
我把餛飩丟進(jìn)路邊垃圾桶。
打開另一個軟件，調(diào)出她的車輛定位。
別誤會。
這車是我買的，定位是提車時裝的。
光標(biāo)在地圖上亮著，位置是——城西瀾庭酒店。
我盯著那個光標(biāo)看了很久。
然后鎖屏，轉(zhuǎn)身回家。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fā)上沒開燈。
客廳很黑，空調(diào)外機嗡嗡響。
凌晨三點四十，門鎖轉(zhuǎn)動的聲音。
蘇薇進(jìn)門，換鞋，沒開客廳燈，摸著黑往臥室走。
經(jīng)過沙發(fā)的時候，我開口："回來了？"
她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地上。
"你、你怎么坐這兒？不睡覺？"
"等你。"
"我不是說了加班嗎？別等了，趕緊睡。"
她聲音有點急，腳步?jīng)]停，徑直進(jìn)了臥室。
我坐著沒動。
鼻腔里有一絲淡的男士香水味。
不是我的。
我沒有用香水的習(xí)慣。
那晚我沒睡。
坐到天亮，把三年來的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結(jié)婚第一年，她還會在周末挽著我胳膊逛超市。
第二年開始嫌我沒上進(jìn)心。
第三年，加班越來越多，話越來越少。
我原以為她只是累了。
天亮了，我去廚房做早餐。
煎蛋、小米粥、她愛吃的醬蘿卜。
蘇薇出來，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沒坐，拎起包就往外走。
"不吃？"
"公司食堂吃。"
門關(guān)上了。
我端著那碗粥，喝了一口。
涼的。
我拿起手機，給一個號碼發(fā)了條消息。
"秦叔，幫我查一個人。盛恒集團(tuán)副總裁，趙啟銘。"
三秒后回復(fù)："陸少，查什么程度？"
"全部。"
第二章
下午兩點，秦叔的資料到了。
趙啟銘，三十四歲，盛恒集團(tuán)副總裁，分管市場部。
兩年前從外部空降，是我當(dāng)年授權(quán)CEO周正遠(yuǎn)引進(jìn)的人。
履歷光鮮，手段靈活。
把市場部業(yè)績拉起來不少。
但資料最后一頁，附了一組照片。
瀾庭酒店，行政套房。
出入記錄顯示，過去三個月，趙啟銘每周至少開兩次房。
其中十七次，蘇薇的車停在酒店地下**。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盯著天花板看了很長時間。
手沒抖。
心跳很穩(wěn)。
我只是覺得胸口那個位置，像被人挖空了一塊。
不疼。
就是空。
我沒有立刻攤牌。
我在等。
等一個契機。
三天后，蘇薇主動給了我這個契機。
那天晚上她回來得很早，破天荒坐在餐桌前跟我一起吃飯。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
"陸沉，周六我媽要來。"
"嗯。"
"她可能……會說一些不好聽的話，你別往心里去。"
我夾了塊***放她碗里。
"什么話？"
蘇薇沒接話，低頭扒飯。
周六上午十點，王桂蘭準(zhǔn)時到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
身后跟著蘇薇的哥蘇成、嫂子劉芳，還有一個我沒見過的男人。
西裝筆挺，手腕上一塊江詩丹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