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日,未婚夫裴景珩上門。
他帶了一**藥材。
但他沒讓人送到聽雪院。
他直接抬腳,去了偏院。
春桃氣得臉都紅了:"小姐!他這是當著滿府下人的面打您的臉"
我正在窗邊寫字。
筆尖頓了頓,一個"供"字寫完了。
"他在偏院待多久了?"
"快一個時辰。"
"那差不多了。"
我擱筆,起身披上外衫:"帶我過去。"
偏院的門半掩著。
我站在外頭,聽見里頭壓低的聲音。
"......姐姐剛回府,性子直,你別往心里去。我和侯府已經(jīng)在商量退婚的事,你安心養(yǎng)病"
我推門進去。
裴景珩坐在床沿,沈云薇半靠在他臂彎里,手里還攥著他袖口。
兩個人同時看過來。
裴景珩的表情先是僵,然后是惱:"你來做什么?"
我沒看他。
我看沈云薇。
她迅速把手從他袖口里收回去,眼眶一下就紅了:"姐姐,景珩哥哥只是來看我的"
我笑了笑。
辦案的時候,有一種人最讓我印象深刻明明手上有血,卻一被抓現(xiàn)行,先哭。
我轉頭看裴景珩。
"世子。"
他下意識坐直了。
"昨日我母親讓管家遞了帖子,說您今日要來聽雪院探我。"
"我等了一上午。"
"如今我自己上門來尋您,世子倒先惱了。"
他臉色一變。
我環(huán)視一圈這間屋子:床帳、香爐、桌上半盞沒喝完的茶,茶面上還浮著一片他常帶的茶葉。
我都看在眼里。
但我一句都不點破。
辦案的人有個規(guī)矩:證據(jù)要攢,不要急著撒。
我只對他說:"世子若是覺得這門婚事委屈了您,有正經(jīng)的法子。"
"請國公夫人備好庚帖、信物,遞到永寧侯府正廳。我母親、我父親、我親哥都在堂上。"
"我親手把玉佩還您。兩家拱手,一拍兩散。"
"不要在這間屋子里,一邊握著她的手,一邊跟我商量怎么退婚。"
裴景珩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沈云薇淚一下就掉了:"姐姐,你別誤會景珩哥哥"
我沒理她,只看著裴景珩。
"世子,我問您一句話。"
"您今日來的時候,帶的那匣藥材,匣面上貼的是誰的名字?"
裴景珩一愣。
我等著。
他沒答上來。
因為那**上根本沒貼名字。下人見他直接往偏院走,自然不會攔。
但若有名字,他就解釋不清"為何明明是給未婚妻的禮,卻送到了別人院里"。
辦案的人最愛聽這種沉默。
我輕輕說:"既然沒名字,這匣藥,妹妹收下吧。算我送她的。"
沈云薇愣住。
裴景珩臉色鐵青:"沈清苒,你別太過分。"
我看他。
"世子,我過分?"
"我今日若不來,您和我妹妹關起門來商量退我的婚,算誰過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我沒回頭,我知道是誰。
春桃出門請人的時候,我交代過她,先去稟母親。
母親站在門口,臉色比墻還白。
她身邊是沈硯舟。
裴景珩騰地站起來。
沈云薇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已經(jīng)反應過來,踉蹌要下床跪。
母親只看了她一眼。
然后轉頭對裴景珩說:"世子若要退婚,請國公夫人親自登門。清苒是我永寧侯府嫡出,不是您閑來無事可以挑揀的物件。"
她聲音平,但每一個字都砸在地上。
裴景珩咬著牙拱手:"夫人,清苒她"
"清苒今日來這一趟,是替您和侯府都留了臉面。"
母親一句話堵死他。
"您今日要么把婚退了,要么往后再不踏入這道偏院的門。世子自己選。"
裴景珩沒敢再說話。
他走的時候,經(jīng)過我身邊。
我側身讓了讓。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像想說什么。
我沒看他。
辦案的人有個老規(guī)矩:讓步給兩次,第三次就要收網(wǎng)了。
他這是第二次。
我看著他走出院門,袖中的手慢慢攥緊。
下一次,該是我遞庚帖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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