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死在永安二十三年的深秋。
那天他的妻子蘇錦瑟親手給他端了一碗湯，說是他最愛的蓮子羹。
他喝下去，七竅流血，死前看見的最后一幕，是她依偎在侍郎府公子懷里，笑著說"這下干凈了"。
直到臨死前他才明白，她嫁給他不過是看中他沈家的清名，等她攀上更高的枝頭，他這個"踏腳石"就該消失了。
重生回到永安十一年，他們還未議親的那一年。
這一世，沈辭看著她走向侍郎府的花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一章
我是被一碗蓮子羹毒死的。
七竅流血的時候，我看見我的妻子蘇錦瑟依偎在另一個男人懷里。
她笑得很甜，是我這輩子從未見過的那種甜。
"這下干凈了。"她說。
我想問她為什么，但喉嚨里全是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叫沈辭，永安十一年的舉人，蘇錦瑟的夫君。
我們成婚十二年，我待她如珠如寶。
她怕黑，我夜夜為她掌燈。
她畏寒，我年年為她備炭。
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我想盡辦法也要摘給她。
我以為這是愛情。
直到死前那一刻我才知道，她嫁給我不過是看中我沈家的清名，等她攀上更高的枝頭，我這個踏腳石就該消失了。
臨死前我聽見顧明軒在她耳邊說："你夫君的位置，我來坐。"
然后我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我娘。
"辭兒，你醒了？"她滿臉關切，"昨夜溫書溫到那么晚，身子怎么受得住？"
溫書？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細白修長，沒有常年勞作的老繭。
這是十年前的手。
我重生了。
回到永安十一年，我和蘇錦瑟還未議親的那一年。
"娘，"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今日是什么日子？"
"九月初三啊，"我娘笑著說，"怎么睡迷糊了？"
九月初三。
我記得這個日子。
三天后，蘇家會上門提親，說蘇錦瑟非我不嫁。
上一世我滿心歡喜，以為是兩情相悅。
這一世我才知道，她之所以選我，是因為顧家當時還沒來提親。
她不是非我不嫁，而是顧家還沒給她機會。
而我，不過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娘，"我坐起身，"蘇家這幾日可有動靜？"
我娘一愣："你怎么突然問起蘇家？"
"隨便問問。"
"聽說蘇家大小姐前幾日去廟里上香，"我娘想了想，"回來的時候，遇見了侍郎府的公子，兩人相談甚歡。"
相談甚歡。
好一個相談甚歡。
上一世她跟我說的是"偶然遇見，不過點頭之交"。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在騙我。
"娘，"我平靜地說，"若蘇家來提親，你替我回絕了。"
我娘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我說，"我一字一句，"蘇家的親事，我不要。"
我娘張了張嘴，半晌才說："辭兒，你是不是燒糊涂了？你不是一直惦記著蘇家小姐嗎？"
惦記？
我惦記了她十二年，最后換來一碗毒蓮子羹。
"娘，"我笑了笑，"我想通了，蘇家小姐并非良配。"
我娘雖然不解，但還是點了頭："行，你自己拿主意。"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樹。
三年后，這棵樹會被砍掉，因為蘇錦瑟說它擋了她曬太陽的光。
三年后，我會為了她放棄科舉，只因她說"你考上了就要去外地，我舍不得"。
三年后，我會把沈家的家產(chǎn)全部變賣，只因為她想住在京城的大宅子里。
上一世我為她付出了一切，最后連命都搭進去了。
這一世——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蘇錦瑟，你不是想攀高枝嗎？
你去攀吧。
等你攀上去的那天，你會發(fā)現(xiàn)，你錯過的不是一棵樹，而是一整片森林。
而這整片森林，最后會變成一片**大海，把你連人帶船一起吞沒。
"少爺，"小廝在外頭敲門，"蘇家來人了，說是蘇小姐請您去府上一敘。"
我愣了一瞬。
上一世這封邀約，是我苦苦等了三個月才等到的。
這一世，怎么來得這么快？
轉(zhuǎn)念一想我就明白了——顧家上門提親了，她急了。
她想在我和顧明軒之間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