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秦渡，你的年終獎?！?br>老板王總笑瞇瞇地把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大塑料袋推到我面前，油膩的手指還在上面拍了拍。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半秒，然后爆發(fā)出壓抑的笑聲。
隔壁工位的老李探過頭，夸張地吸了吸鼻子：“嚯，這豬肉味兒夠正啊！王總，您家自己殺的年豬吧？”
“還是帶骨頭的吧？”財務的小張笑得直拍大腿，“秦哥，這回過年不用買肉了，直接帶骨燉湯！”
我面無表情地打開塑料袋口。
一股濃郁的生鮮豬肉氣味涌出來。里面是半扇處理得干干凈凈、還帶著些許血水的豬肉，排骨、五花、后座分得清清楚楚，用白色塑料繩捆著。
王總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小秦啊，知道你去年項目辛苦，這可是實打實的硬貨！市場價，得小兩千呢！比那些虛頭巴腦的購物卡實在多了?！?br>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寫滿“知足吧”的虛偽面孔，又看了看周圍同事們或同情、或譏諷、或看熱鬧的眼神。
我沒吭聲，只是默默提起那個沉甸甸、滲著些許血水的塑料袋，用空著的那只手在褲腿上擦了擦沾上的油漬。
“怎么樣，王總？”我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您覺得我這個‘硬貨’年終獎，配不配得上我去年給‘天穹項目’做的用戶增長模型？”
王總的笑容僵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當面提這個出力最多、獎金最少的項目。
他咳嗽一聲，打哈哈道：“哎呀，小秦，項目是團隊成果嘛，而且公司現在也處于戰(zhàn)略投入期，你要多理解……”
“數據給的條件，怎么樣？”我打斷他，又問了一遍。
旁邊一直沒說話、戴著金絲眼鏡的運營總監(jiān)李薇推了推眼鏡，她是公司里少數知道“天穹項目”實際數據的人。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復雜，欲言又止。
王總臉色沉了下來，覺得我這新人太不識抬舉：“秦渡！年終獎公司有公司的**，你一個剛轉正的員工，要多談奉獻，少談條件！”
我點點頭，拎起豬肉：“明白了?！?br>轉身走出會議室，身后還能聽見老李壓低聲音的嘲笑：“還談條件？一個豬肉都嫌少，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我沒回頭。
回到工位，我把那半扇豬肉鄭重其事地放在椅子上，然后打開電腦，登錄公司內網。
屏幕右下角，一個不起眼的數據儀表盤自動彈出，上面流動著一串串實時更新的數字。那是我私下搭建并維護的，監(jiān)控“天穹項目”真實核心數據的后門儀表盤。
此刻，儀表盤上，代表“潛在商業(yè)價值評估”的指數條，悄然越過了某個臨界點，定格在一個全新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數值上。
我拿起手機，點開銀行APP。
通知欄里，一條來自“某頂級風投機構”的入賬提醒靜靜躺著。
金額：388,000.00元。
備注：數據洞察顧問費（第一期）。
我關掉手機，拍了拍椅子上那半扇豬肉。
豬肉是挺沉的。
但比起我腦子里和這臺電腦里真正值錢的東西，它連添頭都算不上。
王總，**監(jiān)，還有剛才那些笑得最大聲的同事們。
你們好像，完全搞錯了今年公司真正的“硬貨”是什么。
也搞錯了，我秦渡，到底是個什么人。
第二章
第二天上班，我照舊準時打卡。
辦公區(qū)的氣氛有點微妙。昨晚我拎著半扇豬肉走人的“壯舉”，顯然已經在茶水間傳開了。
“聽說了嗎？秦渡嫌年終獎少，把王總送的豬肉摔會議室了？”
“不是吧？他膽子這么大？剛轉正呢?！?br>“什么膽子大，我看是傻。王總能給他發(fā)豬肉就不錯了，天穹項目他一個新人能有多大貢獻？摘桃子罷了?！?br>我充耳不聞，打開電腦，開始處理手頭零碎的收尾工作。
坐我對面的新來的實習生小劉，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男孩，猶豫了好幾次，還是湊過來小聲說：“秦哥，你別往心里去，他們就愛瞎傳……不過王總好像挺不高興的，早上來臉都是黑的?！?br>我瞥了他一眼，這小劉是技術部的，平時沉默寡言，但偶爾會幫我跑一些基礎數據腳本，人還算